回到北冥府的那一刻,祈昭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刚领赏来的金银堆在府库中亮得晃眼,她半点没犹豫,按着心里的清单一一安排,温柔得不像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北冥王。
她先让人取了新得的银两,去京中最有名的首饰铺,给府里的妃子们一人挑了一支精致的玉簪,搭配小巧的珠花首饰,样式各不相同,却都雅致好看,算是春猎归来的心意。底下伺候的侍女、护卫也都得了赏钱,人人脸上都挂着笑意,整座北冥府都喜气洋洋。
紧接着,祈昭便去看了早早被送回来的安安。
她亲手给安安换上一身崭新的锦缎小衣,料子柔软细腻,绣着乖巧的云纹,把小家伙衬得粉雕玉琢。又特意去书坊挑了好几本安安最爱的诗词小册子,纸张细腻、字迹清晰,安安抱着新书和新衣服,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忙完这些,祈昭终于想起了她最宝贝的小白。
她蹲在桌前,对着腕间盘着的小黑蛇认认真真盘算,要给这位蛇主子打造一个真正舒服的小屋子。
她让人寻来最上乘的沉香木,让工匠连夜赶制了一座迷你小木屋,雕着镂空的流云纹,里面铺着雪白的绒絮,角落还放了tiny的玉碗与软垫,精致得像个摆件。除此之外,她还特意让人做了一个巴掌大的雕花小盒子,透气又轻巧,正好能摆在她的书案上,往后她处理公务、看书的时候,小白就能安安稳稳待在盒子里,安安静静陪着她。
小黑蛇像是听懂了,慢悠悠抬起小脑袋,在她指尖轻轻蹭了蹭,浅金色的瞳眸里,映着满室温柔的光。
一旁的萧惊渊缩在远处,看着祈昭对一条蛇比对自己还上心,嘴角垮得能挂油壶,却又不敢靠近,只能委屈巴巴地远远看着。
至此,北冥府里——
有宠爱的人,有乖巧的孩子,有忠心的下属,还有一条寸步不离的冷萌小黑蛇。
祈昭看着眼前的一切,轻轻弯起了唇角。
这才是她想要的,安稳又热闹的日子。
春猎的喧嚣落尽,北冥府的日子,从此慢得温柔又安稳。
祈昭没有要江山,没有争权位,只守着自己一方王府,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腕间的小黑蛇小白依旧寸步不离,白日盘在她手腕上当最灵动的玉饰,夜里化作清冷的少年人形,静静守在她榻边。无人知晓他是跨越轮回寻主的青鸢,只当他是王爷养在身边、沉默又忠心的影子。他从不多言,只在她伏案疲惫时悄悄暖一盏茶,在她遇危时第一时间护在身前,用数百年的深情,换她一世无忧。
萧惊渊依旧常来北冥府,嘴上嫌弃府里有蛇,脚步却天天踏上门槛。他依旧怕小白怕到要命,每次都要先探头确认蛇不在跟前,才敢黏到祈昭身边,偶尔斗嘴,偶尔陪着处理公务,再也不提江山社稷,只守着这份安稳的陪伴。那个疯魔的姐姐萧惊月远在南疆,再没来打扰,姐弟俩的闹剧,终究成了过往笑谈。
谢随处理完安淮政务,也时常归来,依旧是那个沉稳可靠的安淮王,守在祈昭身侧,分寸得当,忠诚不改。他从不多争,只在她需要时出现,替她挡去风雨,护她周全。
安安在王府里一天天长大,穿着祈昭给做的新衣,读着心爱的诗词,乖巧懂事,成了府里最软的小暖阳。侍女仆役皆得厚待,府中上下和睦,再也没有半分冷寂。
云辞依旧在千洦宗潜心修行,青绿色长发束得挺拔,粉色眼眸愈发清亮。他凭着自学的天道秤,一步步站稳脚跟,无人再敢轻视那个五岁跪遍山门的孤子。他时常会来北冥府探望,不多打扰,只躬身道一句安好,看着祈昭安稳喜乐,便心满意足。
至于祈昭,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锋芒与防备。
不再是那个只能靠自己硬撑的北冥王,不再是无人问津的孤影。
她有了牵挂,有了陪伴,有了守着她的人,有了缠着她的蛇,有了一府温暖。
某个斜阳晚照的黄昏,她坐在书案前,小白蜷在案头的雕花小盒里,安安在一旁念诗,萧惊渊缩在安全距离外絮絮叨叨,谢随立在廊下静候。
风拂过庭院,花香漫进窗棂。
祈昭抬手,轻轻碰了碰小白微凉的鳞片,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温柔。
这一生,她未求江山万里,未求权倾天下。
只求身边之人皆安,所爱之物皆暖,岁月悠长,再无离散。
而那些藏在轮回里的深情,刻在骨血里的守护,落在烟火里的陪伴,
终成了她此生,最安稳圆满的结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