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撑着处理琐事,径直回了寝殿,连外袍都没完全脱好,往床榻上一倒,眼睛一闭,直接昏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窗外夜色渐深,风刮过屋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梦里全是破碎又吓人的画面——
她站在北冥大殿上,底下全是冰冷的眼神,王族旁支的人指着她,厉声喝着“欺君罔上”、“女子僭越”。
有人冲上来扯掉她的王冠,撕碎她的王袍,把她从高位狠狠拽下。
她想挣扎,却浑身动弹不得,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宫闱深处。
萧惊渊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身后是持剑的侍卫,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她想喊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去。
恐惧、无助、被背叛、被抛弃的感觉,死死缠在心头。
她在梦里拼命挣扎,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嘴唇微微发抖,嘴里无意识地低喃着什么,听不清字句,只听得出来慌乱。
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明明盖着厚被,却像是冷得厉害,微微发颤。
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北冥王,在这一场噩梦里,只剩下藏不住的脆弱。
她没喊出声,没哭出来,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夜里,被那些最害怕的事情,一遍遍地纠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祈昭还没从昨夜噩梦的疲惫里完全缓过来,外院就传来急促的禀报声,声音都带着慌。
“王!不好了——北冥旁支、南北界那一家,一夜之间全被灭口!”
祈昭猛地坐起身,脸色瞬间冷了下去:“说清楚。”
“全家三十九口,老弱妇孺无一幸免,满门被屠……只、只剩下一个小女儿,侥幸活了下来。上头传令,要您亲自出宫,把那孩子接回府。”
祈昭眉头狠狠一拧,疲惫一扫而空,只剩凝重。
“为何要我亲自去?派人去接不就成了。”
她刚经历暗算,本就不宜轻动,如今又出这种灭门惨案,现场必定凶险混乱。
可下一刻,来人颤着声补了一句,直接让祈昭僵住:
“那孩子……是您最疼的表姐唯一的女儿。”
祈昭心口一沉。
是她那位从小护着她、待她最亲的表姐的孩子。
表姐早逝,临走前还拉着她的手,托她多照拂这一支。如今满门被杀,只留一个幼女……于公,她是北冥王,必须出面稳住北冥人心;于私,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这孩子。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全是冷硬决断。
“备车。”
“我亲自去。”
谢随在门外听见,立刻上前阻拦:“王,此行太险,您不能——”
“必须去。”祈昭打断他,声音沉得没有余地,“那是我表姐的骨血。我不去,谁去?”
她简单整理好衣袍,指尖还带着晨起的微凉,可眼神已经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