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昭被他拽得踉跄,气得抬脚又想踹,却被他牢牢抱住,再也挣不开。
晨起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一塌糊涂。
在祈昭又推又催、连掐带撵之下,萧惊渊终于不情不愿地整理好衣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北冥王府。走前还不忘扒着门框,委屈巴巴地丢下一句“朕晚些再来看你”,气得祈昭当场就要关门砸他脸。
直到院门外的御驾动静彻底消失,祈昭才长长舒了口气,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转身回屋。
一进门,她脚步一顿。
谢随就站在屋内,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可整张脸——从脸颊到耳尖,再到脖颈,全都红得快要滴血,像被火烤过一样。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眼神垂着不敢看她,却又忍不住往床榻方向飞快瞟了一眼,再迅速收回,呼吸都有些乱。
他原本是按时辰过来伺候主子起身,刚到院门口就撞见帝王从主子寝屋里出来,再一联想昨夜陛下直接闯进来、彻夜未走……
谢随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炸了。
醋意、慌乱、憋屈、不安,乱七八糟的情绪堵在胸口,烫得他整张脸通红。
祈昭一看他这副快要冒烟的模样,再迟钝也明白了——这小子八成是误会了,还把自己给臊成了这样。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谢随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半天憋出两个字:
“……没有。”
那模样,哪里是没有,分明是醋坛子彻底炸翻,又不敢问、不敢说,快把自己憋炸了。
祈昭看着他这副又忠犬又憋屈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她轻咳一声,尽量说得自然:“陛下昨夜只是担心我累坏了,留下来坐坐,没别的事。”
谢随猛地抬眼,漆黑的眸子里亮了一瞬,耳尖却更红了。
他没敢问“坐坐怎么会睡在一起”,只死死低着头,闷声应了一个字:
“……是。”
只是那语气,酸溜溜的,委屈得快要滴出水来。
祈昭无奈扶额。
得。
一个粘人爱哭的帝王刚走,一个醋意冲天的护卫又来了。
她这王府,真是一天都不得清静。
昨日积压的政务已清理大半,今日不过一上午,祈昭便将所有奏折批得干干净净,连半点收尾活计都没留下。
搁下笔时,她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轻松。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一松,她当即决定换上常服,出门溜一圈透气。
原本她打算让谢随留在府中看家,自己轻装简行。可谁知,她刚一提“出门”二字,谢随立刻上前半步,垂首肃立,态度异常坚决。
“王,属下随行。”
“江湖复杂,街头人多眼杂,属下必须护在左右。”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一遍又一遍,反复请求。
祈昭被他缠得没法,又实在拗不过这股死心眼的忠心,只能无奈点头:“行了行了,带你一起,别跟着太紧。”
谢随这才微微松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