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娇俏美人拉拉扯扯,簇拥着祈昭往花园深处的暖亭走去。
她们今日个个精心打扮,眼底藏着雀跃,手里捧着一个个精致的锦盒,一打开便是满室芬芳——新进的胭脂、水粉、香膏、花钿,还有一支支雕工精巧、缀着珍珠宝玉的花簪,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缭乱。
“王爷,您看这盒胭脂,是京里最时新的颜色!”
“这支玉簪好看,配王爷最是清俊!”
“王爷皮肤这么白,涂什么颜色都好看……”
祈昭被她们围在中间,看着这些精致玩意儿,眼底也染了几分浅淡的笑意。她本就喜欢看这些美好的事物,更爱看姑娘们眉眼弯弯的模样,索性由着她们闹,只偶尔温和应两句。
人群里,一个素来调皮得宠的侍妾眼儿弯弯,趁祈昭不注意,指尖捏起一支羊脂玉雕花簪,轻轻一插,稳稳别在了她束起的发间。
玉簪衬得她眉目愈发清俊柔和,隐约透出几分难掩的清媚。
不等祈昭反应,旁边另一个胆子大的美人轻笑一声,指尖沾了一点淡粉胭脂,趁乱轻轻往她唇上一点。
一抹浅粉落在她薄唇上,不艳不俗,反倒添了几分柔和气。
“哈哈,王爷好看!”
“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姑娘们笑得花枝乱颤,围着祈昭叽叽喳喳,又是摸发簪又是看唇色,闹成一团。
祈昭被她们闹得无奈又好笑,眉眼间全是难得的放松,全然没了平日里北冥王的冷硬,只像个纵容玩伴的温和公子。
可她没看见,不远处廊下,谢随的脸色已经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攥紧,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沉郁。
看着那群女子围着祈昭拉拉扯扯、笑闹亲昵,又是插簪子又是涂胭脂,甚至有人伸手挽着她家王爷的胳膊,谢随心口像堵了一块滚烫的石头,又闷又酸。
他是祈昭捡回来的人,是她最忠心的护卫,是这世上第二个知道她女儿身的人。他从小发誓用性命护她,眼里心里,从来只有她一个。
如今看着别人这般亲近她,逗得她笑,碰她的发,触她的唇……
谢随忍无可忍。
醋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不等祈昭玩得尽兴,谢随大步上前,无视满亭娇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伸手一把握住祈昭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王,该处理正事了。”
他声音冷得像冰,眼神扫过那群女子时,带着慑人的锐利,吓得姑娘们瞬间噤声,不敢再闹。
祈昭正被闹得开心,突然被人攥住手,整个人一怔。
她茫然低头,看着攥着自己手腕的谢随,又看了看他沉得吓人的脸,一头雾水。
“谢随?”她轻声开口,还带着刚才笑闹的余温,“怎么了?”
谢随不答,只沉声道:“属下有事禀报。”
不等祈昭反应,他直接半扶半拉,带着人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半点不给她回头的机会。
祈昭被他拉着往前走,发间玉簪轻轻晃动,唇上那点淡粉胭脂还在,脸上全是没回过神的茫然。
她完全没明白。
刚才还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的护卫,怎么突然就……这么生气了?
她不知道,她身边这位最忠心、最沉默的护卫,早已经是个打翻了的醋坛子。
身后一群美人站在暖亭里,面面相觑,看着自家王爷被护卫强行拉走,一个个满脸错愕。
晨光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谢随掌心滚烫,心口酸涩。
他只是……不想让任何人,这么近地碰他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