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晚风里弥漫。
她收剑入鞘,抬手轻拭掉脸颊溅到的一点血珠,眉头微蹙。
谢随呢?
她明明出宫前传信,让他不必跟随,在府中等候。可方才刺客冒充谢随,他却并未出现,这不寻常。
一丝极淡的担忧掠过心头。
祈昭不再停留,翻身上了刺客留下的马,策马疾驰,向北冥王府而去。
北冥王府。
夜色已深,府内灯火安静地亮着,守卫森严,一片安宁。
祈昭策马直入府门,翻身下马,步履匆匆地走向自己的院落。
院门外,护卫躬身行礼:“王。”
“谢随呢?”她沉声问。
护卫一愣:“谢护卫自您入宫后,便一直在您院内,未曾离开。”
祈昭脚步微顿。
一直在院内?
那方才宫外的刺客……
她压下疑虑,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屋内灯火温柔,暖香浮动,没有丝毫血腥与冷硬,反倒弥漫着淡淡的糕点甜香。
桌旁,一道熟悉的身影安安静静地坐着。
谢随。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身姿英挺冷锐,气质沉敛,正低头将刚做好的糕点一一摆放在白瓷盘中。动作细致,全然没有平日里顶尖高手的锋利,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听到开门声,谢随立刻起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恭敬:
“王。”
没有慌乱,没有急切,一如往常。
祈昭站在门口,看着他,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垮下来,一路的杀伐冷意,悄然散去大半。
她这才想起,白日入宫前,她特意叮嘱过谢随:不必跟随,留在府中。
他向来听话,从不会违背她的命令。
所以他安安静静待在她的房间,安安静静地为她准备糕点,安安静静地等她归来。
至于外面的刺杀——
以谢随的能力,恐怕早已知晓,只是她既下令不许跟随,他便不擅自出手,只在府内守好她的一切,做她最安心的盾。
祈昭缓步走入,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寒意。
“起来吧。”
她声音褪去了一路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
谢随起身,垂首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她微乱的发丝与衣角隐约的血点上,眼神微沉,却不多问,只默默将温热的糕点推到她面前:
“王入宫辛苦,属下备了您爱吃的酥点。”
他从不多言,从不多问。
她不说,他便不问。
她不让他跟,他便守在家中。
她归来,他便备好一切,等她卸下一身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