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陌生人,你连家都不要了是吧?”
裴霖脱外套的动作一顿,没说话,脸色沉得难看。
裴意然越想越气,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少年独有的尖锐:
“我告诉你裴霖,你今天太过分了!我妈要是在,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对我!更不会允许你在外面——”
“够了。”
裴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眼底没有平日的冷硬,只有藏了十四年的疲惫与疼。
裴意然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闭了嘴。
裴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挤出来:
“他不是陌生人。”
“也不是什么新人。”
裴意然皱眉:“那是谁?”
裴霖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
“是你妈妈。”
空气瞬间死寂。
裴意然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满脸不敢置信,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你说什么?”
“妈?”
“我妈不是……不是早就……”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下午药店那个戴金丝眼镜、脸色苍白的男人,忽然和记忆里裴霖藏在书房深处、从不肯让他碰的旧照片,一点点重叠在一起。
裴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十四年未散的疼。
“是他。”
“楚沐焦。”
“你的妈妈,我找了十四年的人。”
裴意然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半天,才憋出一句颤抖的话:
“……所以下午那个……蹲马路边的大型犬……是在等我妈?”
裴霖:“……”
他懒得纠正这个形容,只是沉沉点头。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句茫然又无措的小声:
“……他回来了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父子俩沉默的身影。
一个藏了十四年的秘密,终于在今夜,撕开了第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