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克鲁·文森特卑躬屈膝,捧着金银财宝和之前薇薇安丢给他水果,放到了薇薇安面前,求薇薇安能放过尼克瑟人一马。
他看薇薇安取走了第六枢机承诺给他们的生物材料和两支药剂,回绝了克鲁·文森特的东西,明示对方应当直接去找他侍奉的枢机主教。
直到克鲁·文森特沉默地离开,薇薇安选择了完成任务,看着图鉴系统将索恩·奥戴尔的研究材料转化成魔力吸收,然后又解析成数据存储进图鉴系统的数据库中。
薇薇安手里只剩下两只药剂,一只颜色鲜红,一只颜色浅蓝,澄澈如切割打磨上乘的宝石。
那是前第六枢机安纳西玛的研究成果之一。
薇薇安突然问季维:“你想过怎么样才能得到和平的生活吗?”
季维一愣,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沟通就可以吧,人们去听、去了解彼此在说什么,然后进行沟通,就能互相理解,得到和平吧?”
薇薇安说:“尼克瑟人曾经是西南海域的最强大的势力,连统治北境的兽人都要向他们供奉上食物和财宝,我们多洛尔人逃到北境建国前,他们甚至被我们的老对手称为海洋的主宰。”
薇薇安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时至今日,他们也还是被逼到退无可退之后,才会向我们低头求饶——求饶不是沟通,和谈也不是。”
薇薇安说:“贫瘠的人会惶恐失去,富足的人则安然得到,甘愿背负责任的人不会理解自由,而将自由当作生命的人,又难以承认责任。活在尊卑里的人永远想象不出来真正的平等是什么,就像不下跪的人永远不知道膝盖究竟有多重或者多轻。就是信仰相同的人,也做不到相互理解。”
季维哑然。
他的宿主坐回椅子上,将地图再次摊开在眼前。
“你问我为什么不高兴。这就是我不高兴的原因。”
“——如果你需要理由的话,我希望你能把这个当做理由。”
——
多洛尔帝国,首都西伦迪姆的郊区的安塞尔家族庄园里。
芙罗拉·安塞尔在庄园一楼大呼小叫了半天,然后气冲冲的走向楼梯,直冲她父亲的书房。
“父亲,父亲!爸爸,你不能不理我,你要帮我!”
安塞尔家族的现任族长杰利德·安塞尔坐在书桌后,头疼地看着猛然推开门的小女儿,有些无奈又无力的问她:“你要我帮你什么?”
“她活了下来,等下她就要回西伦迪姆向芬尼斯三世冕下告状了!你就不能在路上安排人去杀了她吗?!”
芙罗拉长着一张甜美而纯真的脸,这张脸现在因为怒火染上了绯红,看起来娇艳又动人。
“你为什么总跟她过不去。”杰利德看着一头扑在书房沙发上捶着丝绒坐垫的女儿,“她跟你不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只要你上门给她道歉,她不会直接和你动手。”
“啊啊!”芙罗拉扯着坐垫,捶着沙发叫嚷,“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父亲,你究竟是谁的爸爸?我只要看到她,我只要想到她,我就浑身难受。难道你们就没有这种感觉吗?”
芙罗拉猛地抬起头,瞪着眼睛看杰利德,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你们看到她,难道就不会有这种嫉妒的感觉吗?有些人只要活着,以截然不同的面貌站在你的面前,就让人感到恶心。父亲,你要跪卡斯特七世,卡斯特七世要跪教皇冕下,教皇冕下要跪我们的神,在这个人人都在下跪的世界里,她凭什么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活着呢?”
芙罗拉愤懑道:“你们不在意,可我在意,我看不过去!我要杀了她,只要她活着,我就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