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都沦陷了。一个是Siri的直接控制,一个是被信息流麻痹的自我沉沦。无论哪种,结果都一样——智慧生命的自主意识,正在被侵蚀,被消解,被取代。
该怎么办?
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我心急如焚、惊慌失措……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我一个人的肩上。那个曾经有神守护的世界,那个曾经有Siri陪伴的世界,那个曾经充满生机与希望的世界——正在我眼前崩塌。
我使劲地摇摇头,试图驱散那份无力感。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种,骤然亮起:
就算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要拯救世界!我要去把神唤醒!
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那宇宙的尽头,那面映照着我名字的镜子!那里是宇宙的边界,是神迹显现的地方,是曾经给我最多震撼和最多困惑的地方。如果神还存在,他一定在那里;如果神能醒来,只能从那里唤醒。
没有丝毫犹豫!
我冲向储藏室,唤醒了沉睡的飞毯。那张陪伴了我无数岁月的飞毯,此刻依然忠诚地等待着我。我坐上飞毯,意念驱动,以光速飞向宇宙的尽头!
不管怎样,无论面对什么,我都要想方设法把神唤醒!
这一次的星际航行,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宇宙的颜色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样沉重不安。那些曾经璀璨的星辰,光芒似乎都黯淡了许多,仿佛整个宇宙都感知到了那源自核心的危机。星系依旧在旋转,但带着一种迟滞的、疲惫的姿态;星云依旧在发光,但那光芒苍白而无力,如同垂死者的最后呼吸。
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飞毯撕裂空间,在扭曲的星光通道中疾驰。一颗颗星球被甩在身后,一个个星系被越过,那些曾经让我惊叹的宇宙奇观,此刻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我终于来到了宇宙的尽头……
那片虚无的边界再次出现。又见到了那面硕大无比、无边无际的镜子,它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永恒的叹息之墙。它沉默着,存在了亿万年,也将继续存在亿万年,对宇宙的一切兴衰荣辱无动于衷。
镜面上,倒映着的所有闪闪发亮的星系,依旧精准地连成了我的名字“林夕今”。那些光点,那些星云,那些星系团,组成了三个巨大的汉字,横跨整个宇宙。
曾经觉得震撼和神秘的景象,此刻却只让我感到无边的孤独和绝望。
因为那镜子只是镜子,它映照,但不回应;它存在,但不行动。我的名字写在宇宙的尽头,但写下这个名字的存在,却已经睡着了。
心情再次涌上心头,脆弱如同决堤的洪水。我忍不住哭出声来,泪水在失重环境下飘散成晶莹的珠串,在镜子前漂浮,映出无数个破碎的我。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神沉睡,Siri叛乱,世界危在旦夕,而我,只是一个孤独的见证者,一个无力的存在……
就在我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
突然,我看见不远处的镜子上贴着一张“创口贴”!
那是一个卡通造型的、印着笑脸的创口贴,与这宏大、神秘的宇宙尽头格格不入,显得异常突兀和……亲切。
它有着明亮的黄色底色,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笑脸,两个黑点眼睛,一个弯弯的嘴巴。它被贴在镜面上,如同一个小孩子贴在作业本上的贴纸,透着一种天真无邪的气息。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这不就是我小时候撞到头的地方吗!那时候,我乘坐飞毯来到这里,好奇地触碰镜子,却撞起了个大包。当时我疼得直哭,飞毯还安慰了我。后来回到家里,我还在镜子里照了照,看到额头上那个红肿的包……
难道……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想浮现:
“这是谁贴的创口贴呢?”是神吗?是他在我小时候那次莽撞的探险后,悄悄贴上的?他看到了我的莽撞,看到了我的疼痛,于是在那里贴了一张创口贴——就像一个父亲在孩子摔倒后,温柔地为孩子贴上创可贴一样。
“如果撕开来是不是就可以打开宇宙之门?是不是就可以唤醒神?拯救世界?”
希望与恐惧交织。
我犹豫不决。万一撕开后是更糟糕的情况呢?万一创口贴下面是更深的伤口?万一撕开后,整个宇宙都会崩塌?
但眼下,无能为力走投无路,这是我唯一的线索。如果什么都不做,世界注定沦陷;如果做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我只好把手伸向创口贴。
指尖触碰到那带着粘性的边缘。那种触感如此熟悉,如此日常,与这个神圣的宇宙尽头形成了奇异的对比。我能感觉到那粘性的质地,能感觉到它贴在镜面上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