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一个锁在很深很深地下,一个关在山里,一个锁在桑林里。她们……都在等。”
余茶没有说话。
莫姮继续说:“铜还说,有人想找到她们,放出来,也有人想找到她们,永远锁住。两边人打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余茶。
“那个玄衣人,就是那边的人。”
余茶的心一沉。
“你……怎么知道?”
莫姮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截铜扣。
很小,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组符号。
余茶接过来看——和她在“看见”的那一幕里见到的一模一样。“祀”字的下半,被改成了另一个形状。
“废墟里找到的。”莫姮说,“从那个玄衣人身上掉下来的。”
余茶攥着那枚铜扣,若有所思。
“他还会再出现。”莫姮说,“他杀了匠师乙,还会杀更多。我要找到他,为匠师乙报仇。”
“匠师乙,也是你的,亲人吗?”
“不是,他收留了我和瓦里。”
余茶没想到这个突逢大难身体孱弱的少女,竟然还是个有恩必报的侠义之人。
“怎么,找?”
莫姮把那面铜镜举起来,对着火光。镜面上,隐约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裂纹——和余茶在希腊那面镜子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它会带我们去。”她说。
回到地面土屋,莫姮一直没有睡。
她靠在余茶身边,断断续续地讲起自己家族的故事。
“我的曾祖母繁氏,晖。”她说,“是司工之女,嫁给了我曾祖父莫息,莫氏世代为匠师,息擅于做弓。”
余茶静静地听。
“晋公命息做弓,做了三年。做好之后晋公第一次射箭,射不透一层甲。”
她顿了顿。
“晋公大怒,要杀息。”
余茶想起那些死在鼎旁的工匠。
“后来呢?”
“曾祖母去见晋公。”莫姮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她说,我是司工繁人的女儿,也是弓工莫息的妻子。”
她开始复述那个故事,用雅言,用磕磕绊绊的词句,但那些话里充满了力量。
“她说古时候周公看见牛羊踩了百姓的芦苇都要心疼,秦公的骏马被农夫偷吃,却还赏了农夫美酒,楚王臣子冒犯王妃,楚王只是让人扯了帽缨并不追究。”
她看着余茶,眼睛亮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