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茶怀中的铜镜,变得冰冷如死灰。夔龙纹依旧,但再也没有任何光泽。
年轻人擦去嘴角的血,冰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杀意。
“找死。”
他大步向余茶走来,手中的金属薄片再次亮起——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脊方向传来,伴随着火把的光芒和人声的嘈杂。
“那边!有动静!”
“快!包围过去!”
是搜捕队!克里同的人!
年轻人猛地停住,回头看向越来越近的火光和嘈杂声。他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权衡。
然后,他冷冷地看了余茶一眼。
“运气不错。”他低声说,“但标记还在。你逃不掉。”
说完,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人声嘈杂。
余茶瘫在地上,怀抱着彻底沉寂的铜镜,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士兵,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近乎崩溃的笑。
她又一次活了下来。
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完全无法掌控的方式。
但代价是什么?
铜镜沉寂了。它最后的力量,用来为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她低头看着那面冰冷的镜子,看着上面沉默的夔龙纹,眼泪终于无声地涌出。
身后,缝隙深处,利诺斯的呼吸依旧滚烫。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
搜捕队的队长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血污、左腿已废、怀抱铜镜的女人。
“还有一个!”有人喊道,“缝隙里!还活着!”
队长挥了挥手:“都带走。克里同要活的。”
余茶没有反抗。她早已没有力气反抗。
她被拖起来,铜镜被从她怀中粗暴地夺走。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铜镜落入队长手中。队长看了看那古朴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好东西。”他低声说,“克里同会很高兴。”
余茶被拖走。身后,利诺斯也被从缝隙中拖了出来,像一具尸体般毫无反应。
月光冷冷地照着,照着这片狼藉的山坡,照着那面被夺走的夔龙纹铜镜,照着两个被拖向未知命运的濒死者。
远处,山林的阴影里,一双冰灰色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年轻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标记……还在。”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只剩月光,亘古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