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岩壁上,被陶片金光点亮的那个巨大凹槽轮廓,其边缘也开始流淌起极其微弱的、与碎片光色对应的五色流光,仿佛沉睡的电路被部分接通。
有戏!
然而,这过程极其缓慢,光流的汇聚也显得后劲不足,仿佛缺少了关键的“电源”或“催化剂”。岩壁凹槽的流光闪烁不定,无法稳定,更谈不上“开启”。
“不够……”利诺斯喘息着,额头冒汗。维持碎片排列和关注岩壁变化,似乎也在消耗他的精神。余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虚弱和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通过碎片,汲取她的精力。
“缺了东西。”余茶忍着不适,盯着中心那缓慢旋转、却始终无法凝实的五色光团,“其他碎片?还是……别的?‘心亦有所求’……会不会在这里,需要支付某种‘代价’才能激活?”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碎片或岩壁,而是来自他们身后森林的方向。
一声尖锐的、极具穿透力的响箭啸音划破清晨的寂静。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犬吠和快速逼近的脚步声。
“在那边!岩壁下面!”
“快!包围过去!”
克里同的搜捕队。他们还是被发现了。可能是晨光暴露了陶片的反光,可能是他们移动的痕迹最终被追踪到,也可能只是运气耗尽。
追兵来得极快,听声音至少有二三十人,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退路瞬间被切断!
前有绝壁,后有追兵,再次绝境!
利诺斯眼中厉色一闪,一把抓起地上的碎片塞回布囊,同时猛地将余茶拉到一块较大的岩石后面。“待着别动!”他低吼一声,自己则拖着断腿,迎着追兵来的方向,猛地冲了出去!他不是要硬拼,而是要制造混乱,引开追兵。
“他在那里!追!”士兵的呼喊立刻转向利诺斯逃跑的方向。箭矢破空声响起!
余茶心脏骤停,紧紧蜷缩在岩石后,听着外面利诺斯踉跄却迅捷的脚步声、士兵的呼喝追逐声、以及箭矢钉入树木泥土的闷响越来越远……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荒谬和无力。又一次,她成了需要被保护、被牺牲才能暂时存活的累赘。
然而,利诺斯的冒险只引开了大部分追兵。仍有几名士兵似乎接到了命令,继续朝着岩壁方向搜索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余茶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看了一眼腰间沉重的碎片布囊,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刚刚因为碎片被拿走而重新黯淡下去的岩壁凹槽轮廓。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绝境中滋生的毒蔓,缠绕上她的心头。
如果……激活这密道需要“代价”……
如果她的“价值”,仅在于此……
外面,士兵的交谈声已近在咫尺:
“仔细搜!科斯摩要的是那个女的和那些古物,男的死活不论!”
“这块大石头后面看看。”
没有时间了!
余茶猛地将布囊里五块碎片全部倒出,胡乱地按回刚才的大致排列位置,甚至顾不得角度。然后,她抓起地上那把沾着泥土和血污的匕首,看了一眼自己肿胀紫黑的左小腿——那里已经废了,或许,还能发挥最后一点作用。
她不是英雄,也不信牺牲。但这一刻,活下去的本能和对“代价”的冰冷解读,压倒了一切。
她将匕首尖端,对准了自己左脚脚踝上方、肿胀最严重处的皮肤。
狠狠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