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诺斯和戈伊德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个东方人没问他们会不会用武器,没问他们敢不敢杀人,他直接假设了他们能执行这套需要高度纪律和默契的行动。而且,他画的进攻路线,巧妙地利用了地形和夜色。
“如果失败呢?”卢科斯年轻,直接问出了最坏的可能。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那就死。”他用拉丁语平静地说,“比饿死,强。”
四、比尔及人的哀歌
税务队的临时营地在奥德河一条支流的弯道处,背靠一片赤杨林。正如李世民所料,这里只有三十多名罗马辅助兵和五名税吏看守。他们押送着从三个村庄搜刮来的粮食、几箱铜器,以及十二名俘虏——都是青壮男女,用麻绳串着脚,拴在营地中央的木桩上。
罗马人很松懈。高卢的大规模抵抗已经瓦解,零星的逃亡者不成气候。他们点燃了篝火,烤着从村里“征收”来的鸡,酒囊在手中传递。哨兵站在营地边缘,抱着长矛,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他们不知道,黑暗的赤杨林里,十七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李世民把十七人分成三组。
·无声组(5人):布伦诺斯带领,包括卢科斯和另外三个最敏捷的猎户。任务是摸掉两个明哨和一个暗哨。李世民亲自示范了如何从背后捂住口鼻、短剑精准刺入颈侧脊椎的致命位置——动作快、狠、无声。布伦诺斯学得最快,他本就是战士。
·佯攻组(6人):戈伊德尔带领,虽然独臂,但嗓门大,熟悉制造动静。任务是在营地东侧(下风口)呐喊、敲击树干、点燃一小堆湿柴制造浓烟,吸引罗马人注意力。
·突击组(6人,包括李世民):从赤杨林最茂密处直接潜入营地中心,解救俘虏,抢夺最近的两辆粮车,然后从西侧河道浅滩撤离。
“记住,”李世民在行动前,最后一次用树枝在地上强调,“不动,等信号。信号是……”他模仿了一声猫头鹰的叫声,惟妙惟肖。
“然后,快。像河水一样流走,不要回头。”
子夜时分,云层遮住了月亮。
猫头鹰的叫声响起,短促,两声。
布伦诺斯像影子一样滑出树林。卢科斯跟在他身后,心跳如鼓,但握着短剑的手稳得出奇。他们接近第一个哨兵——那是个年轻的高卢辅助兵,靠着树干,几乎睡着了。布伦诺斯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中的短剑从锁骨下方斜刺而入,直抵心脏。年轻人只痉挛了一下,就软倒了。
另外两个哨兵也在几乎同一时间被解决。李世民教的技巧简单直接,追求的不是美观,是绝对致死和寂静。
东侧,戈伊德尔的佯攻组准时发动。他们用木棍疯狂敲打树干,发出类似许多人冲锋的巨响,同时用破布裹着潮湿的树叶点燃,浓烟顺风飘向营地。
“敌袭——!高卢人来了!”戈伊德尔用尽力气嘶吼,用的是拉丁语,但带着浓重的高卢口音。
营地瞬间炸锅。罗马辅助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抓起武器,大部分朝着浓烟和喊声传来的东侧涌去。税吏们则惊慌地躲向马车后面。
混乱中,李世民带着突击组像匕首一样刺入营地腹地。
他冲在最前面,黑色的短发在奔跑中几乎融入夜色。他没有用短剑,而是夺过一根营地边倚着的长矛,手腕一抖,矛尖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穿了一个试图组织抵抗的十夫长的咽喉。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杀戮的效率。
布伦诺斯和卢科斯解决完哨兵后也从侧翼杀入。营地中央的俘虏们惊呆了,看着这些仿佛从天而降的复仇者。
李世民冲到木桩前,短剑一挥,砍断麻绳。“起来!跟紧!”他用拉丁语命令——这是他从村民那里现学的几个词之一。
俘虏们踉跄站起,虽然虚弱,但求生欲爆发。两个突击组成员已经冲到了粮车边,砍断拉车的骡子缰绳,跳上车辕。
“走!”李世民用长矛逼退两个冲过来的罗马兵,掩护着俘虏们冲向河道。
整个行动从开始到撤离,不到一刻钟。
当大部分罗马兵意识到中计,从东侧折返时,营地中央只剩下几具尸体、被砍断的绳索、和两辆空了的粮车。西侧河道传来涉水远去的杂乱声响,但夜色深沉,无人敢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