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是否血口喷人,张相公有数。”赵承影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奉上,“臣已查实,张邦昌、白时中、唐恪三人,与金使暗中勾结,收受金人贿赂,力主议和,实为卖国!”
赵佶脸色一变:“可有证据?”
“有。”赵承影从怀中取出几封密信,正是那夜从孙太监身上搜出的,“此乃金使与张邦昌等人的往来书信,其中详细记载了贿赂数目,以及如何里应外合,逼迫陛下议和。请陛下过目。”
内侍将密信呈上,赵佶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手都在抖。
张邦昌等人见状,知道事情败露,纷纷跪地哭诉:“陛下明鉴!此乃赵承影伪造,陷害忠良啊!”
“是否伪造,一验便知。”赵承影冷冷道,“金使尚在驿馆,陛下可派人搜查,必有赃物!”
赵佶颤抖着手指着张邦昌:“你。。。你们。。”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内侍连滚爬爬冲进来,面如土色:“陛下!不好了!金使。。。金使在驿馆自尽了!”
殿内霎时死寂。
张邦昌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喜色,人死了,死无对证。
赵承影心中一沉。他早该想到,金使既然敢与张邦昌勾结,必有后手。如今事情败露,便以死断线,保全同党。
“陛下!”张邦昌膝行向前,声泪俱下,“金使自尽,分明是畏罪自杀!赵承影伪造书信,构陷忠良,逼死金使,破坏议和,其心可诛啊!”
白时中、唐恪等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赵承影成了众矢之的。
赵佶看着跪了一地的重臣,又看看孤身站在殿中的赵承影,眼中满是挣扎。
他本就不是果决之人,此刻更是六神无主。
“赵爱卿。。”他声音发虚,“此事。。。此事还需详查。。”
“陛下!”赵承影跪下,以头触地,“张邦昌等人卖国求荣,证据确凿!金使自尽,正是做贼心虚!若纵容此等奸佞,大宋江山危矣!”
“你胡说!”张邦昌跳起来,指着赵承影的鼻子,“老夫为大宋鞠躬尽瘁,岂容你污蔑!陛下,此子诛杀同袍,心狠手辣,如今又构陷大臣,分明是图谋不轨!臣请将其拿下,严加审问!”
“臣附议!”
“臣附议!”
主和派的官员纷纷跪地,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赵佶被吵得头痛欲裂,扶着额头,连连摆手:“罢了罢了。。。此事。。。此事容后再议。。。退朝,退朝!”
他起身,在内侍的搀扶下,踉跄退入后殿。
张邦昌等人起身,冷冷看了赵承影一眼,拂袖而去。经过他身边时,张邦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小子,咱们走着瞧。”
赵承影跪在殿中,一动不动。
朝臣们鱼贯而出,没人敢看他,也没人敢扶他。
偌大的正殿,很快只剩下他一人和殿外呼啸的风雪。
他知道,他输了。
不是输在证据不足,不是输在口才不好,是输在赵佶的软弱,输在满朝文武的麻木,输在这座城从根子上烂掉的怯懦。
他缓缓起身,走出大殿。
风雪扑面,冷得像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