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赫连发出一声诡异的笑。
可是旋即,他整个人开始崩解,从心口开始,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只余一柄银剑,当啷落地。
丹房内死寂。
苏幕遮瘫坐在地,何曦和四个守夜人面面相觑,玄尘子长舒一口气,跌坐回椅中。
赵承影站在原地,看着完颜赫连消失的地方,良久,被完颜赫连咬过的伤口愈合了但却留下一条狰狞的齿痕。
赵承影弯腰拾起银剑,剑身上的青光已暗淡,符文也失去了光泽。
他转身,看向众人。
眼中金色渐渐褪去,恢复成深邃的黑。皮肤下的鼓动平息,气息也稳定下来。除了脸色苍白些,他与常人无异。
“结束了?”苏幕遮问。
“还没有。”赵承影摇头,“完颜赫连死了,但他的血狼卫还在,城外的金兵还在,城内的内应还在。”
他看向何曦:“守夜人,可愿与我合作?”
何曦沉默片刻,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约莫二十岁年纪的脸,但神色沧桑,左颊有一道陈年伤疤。
“血裔与守夜人合作,前所未有。”他说。
“但敌人相同。”赵承影直视他,“完颜赫连是血裔,也是金人。他要的是血食,也是大宋的江山。
守夜人要除魔卫道,我要保家卫国。我们的目标,不冲突。”
何曦与四个同伴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好。但只限于对付完颜赫连的余党。事后,你若为祸,守夜人必诛你。”
“一言为定。”
赵承影又看向苏幕遮:“苏娘子,你呢?”
苏幕遮笑了笑,笑容里有些释然:“大仇得报,我心愿已了。接下来。。。或许找个深山老林隐居,学我师父,饮露餐霞,活个几百年。”
“城中血裔。。”
“我会约束他们。”苏幕遮收起双刀,“隐世派,本就不愿掺和人间纷争。完颜赫连已死,群龙无首,乱世派成不了气候。”
最后,赵承影看向玄尘子。
玄尘子摆摆手:“贫道老了,打打杀杀的事,交给你们年轻人。三清观从此闭门谢客,贫道要闭关,参悟大道去了。”
他顿了顿,眼中又浮现一丝担忧。“罢了,你毕竟是我救回来的。伸出脉搏。”
他给赵承影把脉,然后看向赵承影:“原本你体内的血毒已清,龙砂之力也与你血脉融合。
但你的血脉在融合之际,又被完颜赫连污染。如今你非人非裔,亦人亦裔。或许你只能维持十年。
十年后,前途未卜,好自为之。”
赵承影躬身一礼:“多谢道长再造之恩。”
玄尘子摇头:“是你自己选的这条路。走吧,天快亮了。”
确实,窗外已现鱼肚白。风雪渐歇,晨光熹微。
赵承影走出丹房,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温热而有力,不再有那种非人的饥渴。
五感依旧敏锐,但已恢复常人水平,不再被各种气味声音困扰。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