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影脊背发凉。他想起城墙上那些赤目人影,想起红绡贴在他颈侧的呼吸,想起那声满足的“真香”。
“妖术。。。”有人喃喃。
“是疲兵之计!”李纲强作镇定,“金人欲乱我军心。传令各门,严加戒备,尸首务必收回安葬。”
议事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赵承影看着堂上诸公,忽然觉得可笑,他们在争论割地赔款,在计算粮草兵员,却无人知晓,城外黑暗里蛰伏的,可能根本不是“人”。
至少,不全是。
那股燥热又翻涌上来。这次更强烈,像有火在血管里烧。赵承影起身,踉跄走向堂外。
“承影?”李纲注意到他。
“下官。。。不适。”赵承影哑声道,几乎是逃出都堂。
长廊风雪扑面。他扶住廊柱,大口呼吸。冷空气灌入肺中,非但没压下燥热,反而让那股对“温热”的渴望更清晰。
“赵大人?”
身后传来温婉女声。
赵承影回头。灯笼光下,站着个宫装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披着白狐裘,眉眼清丽,只是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
是顺德帝姬赵璎珞,官家最幼的女儿。
赵承影在年节宫宴上见过两次,印象里是个安静怯懦的小帝姬。
“帝姬怎在此处?”他勉强行礼。
“父皇命我给李大人送参汤。”赵璎珞轻声道,身后侍女端着食盒。她仔细看他,蹙眉,“大人脸色极差,可是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赵承影避开她目光。
太近了,他能闻到她身上的熏香,能听见她轻柔的呼吸,能“感觉”到那纤细脖颈下,温热血流的脉动。
甜美的,鲜活的,近在咫尺的。。。
他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廊柱。
“大人?”赵璎珞担忧地上前一步。
“别过来!”赵承影低吼。
少女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赵承影闭上眼,牙关紧咬。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痛楚让他稍微清醒。再睁眼时,他躬身一礼,声音嘶哑:“下官失仪。。。告退。”
他转身冲进风雪,几乎是奔跑。
不能留在这里。不能靠近任何人。尤其不能靠近。。。她。
那股渴望,那股想撕开、想啜饮、想将温热液体吞入喉中的冲动,像野兽在体内冲撞。
他冲回翰林院值房,反手栓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冷汗浸透中衣。
烛火噼啪。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昏暗光线下,指甲似乎比平日尖了些,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