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图书馆讲座,陆知许还是去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戴着帽子,几乎要把自己埋进阴影里。讲台上,谢砚正在做关于“明清小说中的禁忌书写”的演讲,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报告厅,沉稳、清晰、充满力量。
陆知许看着他,心里酸涩又骄傲。
酸涩的是,台下的听众中有三分之一是女生,她们看谢砚的眼神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倾慕。骄傲的是,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人,是他的。
演讲进行到一半时,陆知许注意到前排有个女生一直在用手机录像。不是普通的录,而是镜头始终追着谢砚,偶尔还会拉近,像是要拍特写。
那个女生他认识——林薇的朋友,也是中文系的。
陆知许的指尖收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薇在收集“证据”。
用各种方式,从各种角度。
讲座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谢砚被几个学生围着提问,陆知许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而是从侧门悄悄离开了。
他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在长椅上坐下。
秋日的阳光很温暖,但他却觉得有些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砚的消息:
“在哪里?”
陆知许打字:
“图书馆后面。”
发送。
几分钟后,谢砚走了过来。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正式,也更加……遥不可及。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谢砚在他身边坐下。
“想透透气。”陆知许小声说。
谢砚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了然。
“看到林薇的朋友了?”他问。
陆知许点头:“她在录像。”
“我知道,”谢砚说,“不止她一个。今天台下至少有四个人在录。”
陆知许愣住了:“四个?”
“嗯,”谢砚点头,“都是林薇的朋友,或者她找来的人。”
“她想干什么?”陆知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在收集素材,”谢砚说,“演讲录像,照片,我和其他学生的互动……她在建一个档案,一个关于我的档案。”
陆知许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那您……”
“我让她录,”谢砚说,“录得越多越好。”
陆知许不明白。
谢砚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钓鱼执法吗?”
陆知许点头。
“林薇现在做的,就是类似的事,”谢砚说,“她在设一个陷阱,等我掉进去。但陷阱设得越大,破绽就越多。”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
“我要让她把陷阱设到极致,设到她以为万无一失。然后,在她最得意的时候,让她掉进自己的陷阱里。”
陆知许看着谢砚冷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认识的谢砚,应该是温和的,是会在厨房里给他做饭的,是会在夜里抱着他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