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小三还想说什么,小象将斧头递给她,她挣扎片刻,还是将那迷你手枪交给了曾被她怀疑过的准教徒。
重量很轻,小象没练过射击,但枪械作为为人而生的杀人武器,简直是处处为人考虑,作为常年到处出差的人,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开枪。她简单摆弄了一番,随即抬手将枪口对准小三,对方果然一脸惊恐地抱紧了斧头。
“下次有话一次性说完,知道了吗?”小象满意地收起了枪。
“…行。”小三咬牙说。
木屋已经开始散架,那圣诞树倒在地上,装饰物滚落得到处都是,部分沾上了小五的血,部分停在倒地的小六尸体身边,部分滚进还在燃烧,且越烧越旺的火柴之中。地震没有停下的迹象,那沾上木地板的火势也是。
二人跑向仓库,一路上血痕几乎像是在指路一般清晰得令人无处可退,直达仓库正门口,那之后,在地震与纠纷中变得乱糟糟的柴火堆上躺着一具无头尸,热血还在流淌,看手套,那是小五。
“先说好,我没看过那本书。”小象对小三说道,转身抬头,抬高声音朝阁楼喊道,“小一?我看过那本书了!你要做的事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能带我一个吗?”
过了一会,地面颤抖的迹象似乎停下了些。
“…你——”小三脸色僵硬,小象比划了一番,她深呼吸,转身向外跑去了。
阁楼上跳下来一人,满身是血,手上还拎着电锯,那绿色圣诞树现在也变成红色的了,就圣诞配色而言可以说是没差。
“…你果然看了那本书啊。”她感慨着笑了,深深叹了口气,问道,“感觉怎么样?”
小象摊开双手,“如获新生。不给我一个拥抱吗?你也能算是为我做洗礼的人了。”
闻言,小一歪了歪头,却是没有上前,而是问道,“你是从地窖回了屋子吧,怎么样,见到我的那几位老同学了吗?”
“…那无关紧要吧。”小象笑着说,“我本来就不认识她们。”
“但其中那位小三,她可是个危险的人呢。”小一又叹了口气,“明明能好好说话的,她居然对我掏枪,你说这算什么?”
“…”小象不说话,只是维持着索取拥抱的姿势看着对方。
“我当然会相信我的家人。”小一说,“但是,你真的是我的家人吗?”
“…难道我还得证明这个?”小象疑问,“我以为你愿意来见我,就是接受了我。”
“…我确实想要一个家人,但我不想要一个会对我开枪的家人。”小一直言,小象看着满身是血的她,说真的,她也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家人。但现在就这样放任小一转身离去才更是要命,小三说“都得死”,她偶尔不把话说完,但至少她不说谎。
“我很失望。”小象垂下手,摇了摇头,“我原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准备的。”
“…什么准备?”小一问。
“你准备的圣诞礼物就是那个吧。”小象指了指阁楼,“你想让我们,小三小四小五和我,看见你准备的那个,惊喜。”
随即,她在小一逐渐消失的笑意中指向那具无头尸体,“但是,你杀死了小五,取下她的头,为了什么?”小象看着小一,问道,“小二的头,你不准备用了吗?”
小一像是被这句话打击到了一般,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她看向小象到身后,也就是屋外,看向那口井。
“她还在那里啊。”小象了然。
“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啊…”小一轻声说,先前那副属于小二的表现此时又像幽灵一样附着在了她的身上,“其实我一直觉得她可怜,一直想帮她,高中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要那样做,知道后来我才知道她们家是因为我家里的生意破产的。你知道吗?她其实本来想当一个艺术家的,但现在她能选择的艺术道路太窄了,不过,我还是想帮她一把。”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冲着屋外那口落了雪和落叶的井,她倾诉道,“毕竟,她都一直走到现在了…”
若以字面意思理解这句话,小二或许是真的“无法看见”而不是近视,小象有些惊讶,所以那本盲文书居然是小二的吗?那作为那本书的践行者,这暴风雪山庄中曾经所有命案的凶手,小二,竟是早已自杀了!
“那你现在留着她的头就能让她看见了?”小象疑问,“说真的,虽然你保鲜做的不错,但那头其实也——”
“我知道。”小一灿然笑道,“我知道的,但没关系。”
她歪了歪头问道,“你对我失望就是因为这个?你觉得我在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不,我告诉你,我所杀的都是罪人,我献祭的都是罪人。而罪人的灵魂所换来的,却是绝对正确,绝对无罪的伟大存在,这是值得的,你能理解我的吧?”
说着,她重新提起了电锯。
“…包括我?”小象问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轰——”电锯抽动,引擎声轰鸣,小一似乎说了什么,却被这几乎引得地面颤抖的巨大噪音盖了过去。她抬起手,放任雪光反射在电锯上,那些曾经的血肉都被雪洗净了般,锯面躁动着闪闪发光。
是个人面对发动中的电锯都会感到害怕的,小象也是如此,面对即将落在她身上的电锯,小象掏出了她身上唯一的防具:那本书,挡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