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七个被回声计划控制过的患者。他们经过一周的治疗,已经恢复意识,但身体虚弱,时间感知紊乱的后遗症还在。沈烬需要帮他们重建时间感,否则他们会一直活在“时间错位”的恐惧中。
第一个患者是中年女人,曾是第七区的工程师。她坐在沈烬对面,手在抖。
“沈医生,我总感觉……时间在跳。一会快,一会慢。吃饭的时候,觉得饭永远吃不完。睡觉的时候,觉得刚闭眼就天亮了。很可怕……”
沈烬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深呼吸。告诉我,你现在尝到什么味道?”
女人照做,皱眉。“有点苦……像药。”
“那是消毒水的味道。现在,尝这个。”沈烬递给她一块薄荷糖。
女人放进嘴里,愣住。“甜的……凉的……让我想起……小时候发烧,妈妈给我吃薄荷糖,说吃了就好了。”
“记住这个味道。”沈烬轻声说,“每次你觉得时间在跳,就吃一颗薄荷糖。告诉自己,时间是甜的,是凉的,是妈妈的爱。它不是怪物,是你的朋友。”
女人哭了,点头。
沈烬用同样的方法治疗了其他六人。每个人尝到的薄荷味都不同——有人想起恋人,有人想起孩子,有人想起逝去的亲人。但共通点是,薄荷味让他们想起“爱”,而不是“恐惧”。
这是沈烬的新疗法:用积极的时间锚点,覆盖创伤的时间记忆。不再强行抹去痛苦,而是用更强烈的幸福去覆盖。
效果很明显。七个患者的症状都在快速缓解。但代价是,沈烬的时间消耗又增加了——每治疗一人,消耗三天寿命。七个人,二十一天。
但她不后悔。这些人是因她和妹妹而受伤的,她有责任治好他们。
下午的治疗结束后,沈烬累得趴在桌上。沈曦走过来,小手放在她背上,清凉的能量流入,缓解了疲劳。
“曦儿,不用——”
“姐姐累了,我帮姐姐。”沈曦认真地说,“我的时间很多,分给姐姐一点,没关系。”
沈烬抱住她,眼睛发酸。“傻孩子……”
“我不傻。”沈曦靠在她怀里,“我是姐姐的妹妹,我要保护姐姐。”
沈烬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
晚上八点,团队作战会议。
会议地点在陆知行提供的安全屋,位于广寒宫核心区,有最高级别的安保和防窃听设备。参会者:沈烬、沈曦、周凛冬、陆知行、秦彻、陈启明,以及周凛冬带来的两名军方技术顾问。
墙上投影着第七避难所的3D结构图,重点标注了“门”的位置和周边环境。
“根据林守时提供的资料和最新探测数据,门位于地下三公里处的‘时间核心室’。”周凛冬用激光笔指向结构图中心,“门本身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金属结构,表面刻满时间符文。目前状态:从内部锁死,外部无法开启。但监测显示,门锁的能量在持续衰减,预计四十五天后会降到临界点,届时门可能自动开启,也可能彻底锁死——取决于内部的时间场状态。”
“内部时间场什么情况?”陆知行问。
秦彻调出数据:“混乱。监测到至少三种不同的时间流速在同时存在——一种是近乎停滞的‘慢区’,可能是沈国栋所在的位置,他用自身时间场抵抗怪物,导致时间几乎停止。一种是加速百倍的‘快区’,可能是怪物的活跃区,它在疯狂吞噬时间。还有一种是不规则的‘乱区’,可能是林晓棠的残留意识与怪物争夺控制权造成的时空褶皱。”
沈烬握紧拳头。父亲在近乎停滞的时间里,独自抵抗了四十年。母亲在混乱中挣扎,一半是怪物,一半是自己。
“剥离方案细化到哪一步了?”她问。
陈启明调出另一个投影:“方案分三步。第一步,开门。用沈曦的胎记能量激活门锁,用沈烬的血作为生物密钥,从外部强行开启。预计耗时三十秒,期间门会短暂开启一条缝隙,宽度约半米,只能容一人通过。沈烬进入,沈曦留在门外维持门锁稳定。”
“第二步,定位。沈烬进入后,用稳定场保护自己,在混乱的时间场中定位父母的位置。根据模拟,父亲应该在慢区中心,母亲在乱区边缘。难点在于,乱区和快区是重叠的,怪物随时可能发现沈烬并发起攻击。”
“第三步,剥离。沈烬找到母亲后,用稳定场包裹她,隔绝怪物侵蚀。同时,沈曦从门外注入时间控制场,尝试将怪物从母亲意识中‘剥离’。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同步率,预计耗时三到五分钟。期间,沈烬必须维持稳定场,抵抗怪物的反扑和时间的混乱。”
“成功率?”周凛冬问。
“模拟运算结果,同步率95%时,成功率12%。同步率98%时,成功率35%。”秦彻说,“这是理论值,实际可能更低。”
百分之三十五。
用生命赌三分之一的机会。
“设备支持呢?”陆知行问。
“深空矿业提供了全套时间稳定设备和能量缓冲装置,能承受最高强度的时间冲击。另外,我调集了公司最精锐的安保队,负责外围警戒,防止‘时间校准会’干扰。”陆知行说,“但核心区只能靠你们姐妹,设备进不去,人也进不去。门后的空间拒绝一切非林家血脉的活物,这是林守时设置的最后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