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大考之后、尘埃落定的安静。
她低头看着肚皮。
七个月零三周。
就这几天了。
“崽,”她说,“妈能做的都做了。”
两个崽轻轻动了动。
“剩下的,就看你们什么时候想出来了。”
左边那个踢了她一下,力道不重,像在说:快了快了,别催。
右边那个沉稳地顶着她,像在说:我们准备好了。
她笑了笑,扶着腰,慢慢走回树屋。
这天晚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睡下。
她把树屋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婴儿床重新铺了干草和软布,两床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襁褓放在床头,伸手就能够到。水缸打满,柴火备足,肉干和熏肉分门别类挂在通风处。
那套安倍有行送的安胎药,还剩最后一瓶。她放在枕边。
然后她躺下来,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搭着婴儿床的护栏。
窗外月色很好。
她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月亮了。
肚子里两个崽似乎也在看。
左边那个轻轻踢了她一下,像在问:妈,月亮好看吗?
右边那个沉稳地贴着她,像在说:和妈一起看,就好看。
她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难过,是那种……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快要等到的心情。
“崽,”她轻声说,“等你们出来,妈带你们看很多很多月亮。”
“这山里每个晚上的月亮,都不一样。”
两个崽同时动了动。
她闭上眼睛。
第二十四天。
清晨,宿观音是被一阵熟悉的饥饿感唤醒的。
不是崽们在闹,是她自己饿了。昨天那点肉干没扛住,肚子里空落落的,咕噜噜叫得响亮。
“行行行,起来起来。”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粉色的麻花辫睡散了,毛毛躁躁地披在肩上,“给你们弄早饭。”
她扶着墙挪下床,脚刚沾地——
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