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前的两周,在一种微妙而充实的节奏中度过。
沈知雨白天认真听课,晚上就抱着裴宁的笔记啃,遇到实在绕不过去的坎,才会在晚自习后小心翼翼地发消息请教。
池清晏和宋隅初的关系似乎也在文艺汇演的合作后,进入了某种更自然亲昵的频道。
池清晏来沈知雨教室串门的次数多了,但十次里有八次,宋隅初也会“恰好”同行。沈知雨时常能看到池清晏一边嫌弃宋隅初带来的养生茶味道奇怪,一边又很诚实地喝掉大半,或者宋隅初轻声细语地指出池清晏某道题解题步骤的跳跃,而池清晏则会撇撇嘴,却还是拿起笔改正。
期中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天色阴沉,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疲惫和解放感的喧闹。
沈知雨考得感觉还行,至少该答的都答了,不会的也蒙了些。她收拾好书包,看向窗外细密的雨丝,正想着要不要等雨小点再走,就收到了裴宁的消息。
「在校门口便利店等你。」
「伞。」
简单明了。
沈知雨的心跳快了一拍,赶紧回了个「马上到!」,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校门口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显得格外温暖。裴宁就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那把熟悉的黑色折叠伞,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两盒牛奶。
看到沈知雨跑过来,她将牛奶递过去一盒:“热的。”
沈知雨接过,纸盒温暖的触感瞬间从掌心蔓延开。“谢谢!”她拧开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和暖意驱散了雨天的微寒。“考得怎么样?”她顺口问。
“还行。”裴宁的回答毫无悬念。她撑开伞,示意沈知雨过来。
再次共撑一把伞。雨比上次图书馆时小,但更密,像一张柔软的银灰色纱网。伞下的空间仿佛与外界隔绝,成了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人的、移动的静谧世界。能清晰地听到雨点敲打伞面的沙沙声,彼此轻轻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有些不规则的心跳声。
“这次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沈知雨咬着吸管,小声说,“我用你笔记上那个变形公式代进去了,不知道对不对。”
“嗯。”裴宁应了一声,“思路对就可以。”
“化学那个有机推断,我差点没绕出来……”
“那个反应历程比较偏,但原理是相通的。”
她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考试题目,脚步一致地走向公交站。裴宁的话依旧不多,但每一个回应都落在点子上,让沈知雨感到一种踏实的安心。
好像无论她说什么,抛出一个怎样笨拙的话题,裴宁都会接住,并用她那种冷静而有效的方式回应。
快到车站时,沈知雨手里的牛奶喝完了。她正想找垃圾桶,裴宁却自然地伸手接过了空盒子,连同她自己那个还没喝完的一起,拿在手里。
“裴宁,”沈知雨看着她线条流畅的侧脸和专注前方的眼神,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话脱口而出,“等成绩出来……如果如果我考得还不错的话,我们……周末再去那家书店,好不好?或者,去别的地方也行!”她说完,脸颊迅速升温,心里忐忑不安。
这算又一次邀约吗?裴宁会不会觉得她太得寸进尺?
裴宁的脚步似乎缓了半拍。她侧过头,看向沈知雨。雨幕在她身后形成模糊的背景,伞下的光线有些暗,但沈知雨能看清她眼中细微的波动。
几秒钟的安静,只有雨声。
然后,裴宁点了点头,声音比雨丝更轻,却清晰地落入沈知雨耳中:
“好。”
“不管考得怎么样,”她又补充了一句,目光移向前方,“都可以去。”
沈知雨怔住,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她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嗯!”
公交车来了。这次她们坐的是同一路车,裴宁的站点更远一些。
车上人不多,她们并排坐在靠后的位置。沈知雨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清晰的街景,又偷偷看一眼身边安静的目光望向窗外的裴宁。
疲惫在这一刻,都被冲刷干净,只剩下对身边这个人带来的令人安心的宁静。
而她,无比期待周末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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