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的目光从闭合的衣柜收回,重新落到鱼缸上。这,怎么看这都是一条鱼,还是一条丑丑的鱼。
又小又傻乎乎。
就像小时候打架赢了回家面对母亲眼泪时茫然的自己。
晾衣架上的白色床单被风吹动,洗衣液的味道与母亲的哀伤的面容在眼前浮现。
随后又是生下克利斯后缠绵病榻的模样,仍然温柔却像快要干涸的百合花。
对方蔚蓝的眼眸盛满了不舍,对他说,“雷欧,你成长成令我骄傲的大人了。”
“这次我不会丢下你。”
雷欧目光恍惚,他看到母亲在柔光中对他伸出手。
身侧的手抬起的瞬间,温柔的母亲融化成一堆腐肉。
先是脸部皮肤被剥离,露出肉粉色还在跳动的组织,最后整个骨架豁然倒塌之前,硕大的剪刀将不能称之为身体的烂肉剪开。
飞溅而出的血迹在脸颊烫得惊人。
雷欧茫然。
红白夹杂的腐肉扭动组合成一张破破烂烂的脸,茂密的黑色长发下是黑黝黝直盯他的眼球。
“我,我,我……美吗?”
陡然炸响的嘶吼让雷欧汗毛倒竖,肾上腺素激升。
训练多年,在危险中锻炼出的反射神经运作下,双臂平稳瞄准,保险栓拉动,扳机扣下。
“砰砰砰——”
子弹连发,后坐力将手臂震麻,直到眼前的怪物消散。
“没事吗?”雷欧迅速低头看向桌下,里面空无一物,心脏徒然一空,“D伯爵!”
充满担忧地叫声让在一旁摆弄香炉的D伯爵动作顿了一下,苍白似鬼魅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眼底倒影着香点燃后的点点星火。
他转过头,暗色唇瓣扬起一成不变的弧度,食指抵在嘴边,语气轻柔,“刑警先生,你似乎梦游了。”
雷欧眉头紧皱,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警惕心差成这样,在陌生的环境里安睡到梦游的程度。
他低头检查手枪的弹夹,一粒不少全在。手上的枪支转了一圈重新被插回腋下枪套。
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浅浅的馨甜无声无息涌现,缥缈烟雾从香炉中上升。
雷欧彻底明白了,他一拍大腿,大声呼喊,“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D伯爵!香料里绝对加了大妈!!!”
“讨厌,刑警先生。”D伯爵眨眼露出无辜的神情,面似好女的脸上展现出精湛的,被冤枉的委屈,“这是掩盖动物味道所必备的香料,也是宠物来到陌生环境中的安抚剂。”
“怎么可能信你的鬼话!”雷欧冲去D伯爵的身边,就要去掀开香炉。
忍着烫手把香炉盖子打开后,里面的一炷香竟然只剩下烟灰!
“你店里的香给我,我要拿去化验。”雷欧伸出满是黑灰的手义正言辞。
D伯爵抬袖捂嘴笑了并不答话,“如果刑警先生在店里买了宠物,香料免费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