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杀的。”
思维被打断,章叙平拧起眉头,“什么?”
“周亦琛,是我杀的。”商聿站在桌前,看都没看被他拍飞的纸巾,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抽出手帕,缠住了掌心的伤口,“合作有变,没谈拢,他又打我弟弟的心思,一时冲动。”
“所以你就杀了他?”好不容易翘开了他的嘴巴,可现在,章叙平却不信了,“商堇跟那么多人谈过恋爱,在周亦琛去世之前还多次跟他有过接触,你都没阻止过,为什么这一次动了杀心?”
“因为他目的不纯。”
头顶洒下的光被高挺锋利的眉骨遮住,在眼底投下一片深影,叫人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绪,“商堇身边什么人都可以,可唯独,不能有想利用他的人。”
章叙平没说话,更没信。
一开始什么都不说,一提到商堇就全招了,迫不及待往自己身上揽罪,这商聿弟控得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不对。
“周亦琛死的时候,你在警局,也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你怎么杀的他?”
“那他死的时候,我弟弟在停车场跟人□□,章队长倒是说说,他是怎么杀的周亦琛?”
被反将一军的章叙平唇线紧抿,才没让自己骂出脏话来。
一时之内,陷入僵局。
这哥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精。章叙平一巴掌拍在桌面,“商聿,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在问你——”
门被敲响了。
一名警员探头进来,被满屋子的高级alpha的味道熏得一个仰倒,他捏着鼻子朝他招了招手,“队长。”
“金老师。”
警员小跑进来,在章叙平耳边说,“队长,尸检结果出来了,是脑梗引发的猝死。”
他自以为声音说得小,鼻子捏着,注意不到音量,章叙平都快被他震聋了,没好气道:“你声音再小点,下水道的老鼠就能听到了。”
“对不起队长!”
眼看警员憋得脸都快紫了,章叙平推了他一把,“行行行,知道了。”
门刚关上,又被推开,警员探头进来,“队长,商家的律师带了一些新消息来了。”
“让他等着!”
“好的。”
又一次推门,“商堇问你还要等多久,他说他困了。”
“困了不会找张床让他睡啊,你脑子是豆腐做的?”
吼完,瞥了眼对面莫名开始整理袖口的男人,章叙平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算了,跟他说,马上。”
——
商堇正趴在桌子上,披着不知道谁的毯子,粉色的。
黑发乖顺地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的额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垂着,唇瓣抿起,脸颊被手臂挤出一点肉弧。
能照得一切罪恶无处遁形的审讯灯落在他身上,也像是给他披了层柔光。
风风火火摔门进来的章叙平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手臂不由自主去拉门把手,可惜晚了一步。
砰地一声巨响,他看到商堇睫毛一颤,像是被惊动的熟睡绒雀,脑袋在手臂上蹭了蹭,然后慢慢撑起身子。
他的脸被袖子的褶皱压出几道红痕,抬起脑袋看过来时,眼里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和茫然。
还挺纯……纯个屁啊。
章叙平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拉了拉有点紧的领口,“商堇,你跟周亦琛什么关系?为什么去看他?”
商堇哈欠打到一半,鼻子动了动,掩住口鼻别过头去。下颌与脖颈拉出一条漂亮而锐利的折线,“没有关系。”
还有味道?不对吧,他都喷了那么多了……啧,还是个s级alpha,连这点信息素都闻不了,真难伺候。
章叙平领子提到一半,往后扯了扯,肉眼可见地暴躁了一个度,“面对着我说话。”
真烦人。商堇翻了个白眼,长腿交叠往后一靠,歪着脑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