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不管问到了什么都得和我说,一个字都不许骗我!”
“你乖乖睡觉,我就一个字都不骗你!”张妈妈把空药碗递给岸芷,“你们两个伺候着姑娘歇息。”
两个丫头连忙凑过来,一个脱衣裳,一个整理床铺。
“你在这儿好好的守着。”她又交代岸芷,“房里闷热,叫莲生替姑娘扇扇风。有什么事儿就让雪雁到前边儿来寻我。”
“哎!”岸芷将张妈妈送到舱房门边。
夏日行船有些闷热。
谢泠不耐烦在舱房里蒸着,便提了扇子独自站在甲板上吹风。
“谢公子。”张妈妈从后头走来,带着一身下仆的恭顺之气,说出口的话却又十分的不恭顺:“你们搞什么?林如海可不该在这个时候寄信来!”
谢泠嘴唇微动:“低声些……”
“怎么?”张妈妈垂着眼,余光四处扫荡,“有人盯着我们?”那恶狠狠的语气,像是要把盯梢人给活吃了!
“才一上船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谢泠摇着扇子往前走了两步,“这船是咱们自己的,出行前我也让人反复检查过。所以肯定不是船的问题。”
“不是船的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了。”张妈妈冷笑,“是谁这么不要命,跟着我们上了船?”
“左不过就是那两家了。”
“不是贾宝玉那边的。”张妈妈笃定道。
“这么肯定?”谢泠好奇。
“你当我这几个月都在玩儿吗?”她轻嗤一声,“贾宝玉那边只留了两个人在贾府,其他的都散在朝堂上。咱们走得这么急,他们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只有可能是薛宝钗那边的。也就她那边儿的人我还没摸清楚……”
“不愧是大姐,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查清楚了这么多事儿。”他熟练的拍起马屁。
“泠泠啊……”张妈妈似笑非笑。
“姐你可别这么冲我笑,也别叫我这个名字,我害怕!”谢泠认怂,“待会我就让人去把那耗子逮出来。”
“谁关心耗子不耗子了?”张妈妈斜睨他一眼,“老实交代,你们都背着我干什么了?是不是故意把黛玉给骗出来的?”
她气急败坏,又要压低了嗓音:“你说你们也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瞧把人孩子给吓的。我好容易养这么大的闺女,要吓出毛病来了,看我不抽死你们!”
“哎姐!哎!口音出来了。你个苏州人,张口闭口的东北口音,这合适么!”
谢泠小心的往后退了两步,力保自己不在自家大姐的射程范围后,才解释道:“林老爷是真病了,不是我和老大编的。只不过病得不算太重,有周神棍在那儿看着呢!”
“那这信是怎么回事?”张妈妈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还不是姐你这边战果颇丰么……”谢泠讪笑,“老大收到你这边的情报,就说差不多了。要借着林老爷生病这件事将玉姐儿给接出来,反正如今在那府里待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们都布置好了?”张妈妈怀疑。
“不能算全部布置好了。”谢泠嘿嘿一笑,迎着水浪的声音说:“你又不是不晓得老大那个人。所有的计划都在他的脑子里,不到最后,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哼。”张妈妈勉强认可了谢泠的说法,只还有些不服气的刺他:“所以他让你往北你就往北,让你往南你就往南?”
“这多好啊!”谢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能不用自己动脑子,姐你知道这是多幸福的事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