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50 章（第2页）

光球裹着沉睡的孩子们，将他们送往各自的家。

假装睡去的小井田从光球中回望：原本的木屋拔地而起，木屋下升起两个巨大的月亮一样的黄眼球，眼球下是狰狞的布满利齿的巨口。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东西，只是远远一望就浑身瘫软地后退。

但他依然睁大眼睛注视着那里，强烈的好奇心让他无法逃避，然后他便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光芒挥洒之下，一个巨人降临在他们与那可怖的怪兽之间，为他们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一瞬间，世界都寂静下来，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他看着巨人，只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神明。

他将巨人的身影铭刻在心中，回忆着祂，描摹着祂。哪怕其他人都说那只是一场梦，哪怕当时在木屋中差点遇害的另外几人也将其视作了一场梦，但他依然坚信那位巨人的真实、那位神明的真实。

“那之后我花费了大量时间去寻找巨人存在的痕迹，也因此考入了西大民俗学研究生。”井田打了个响指，少年的身影在他们身边行走变化，最终定格为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青年坐在图书馆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随意摆放着新新旧旧、大大小小的书，书上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古老的怪物与神明的信息。

中学未毕业的杰森表示自己对前任竟然是个研究生这件事一点都不羡慕，等他回去之后多的是时间继续学习，迟早读出一个博士来。

“你们的地球看起来挺安全的。”杰森凑过去看了看那些书的内容，发现竟然只有一些十分古老的文献中才有少许关于怪兽的讯息，剩下的都只是一些无法证实的传言，看井田这一段快速长大完全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的样子，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他们那里一样什么超能力、外星人、变异人种一大堆，连精神病看起来都要少上不少。

或许之前他们那里也没有混乱到这种地步，但他在有记忆之后就没见过那么安生的日子了。

大概因为他是个来自犯罪巷的哥谭人吧。

可从新闻上看，他也没觉得其他地区的人能安全到哪里去。

井田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在希恩到你们世界之前我也不知道世界居然能混乱到那种样子……也难怪你们那里会出现那么多的超级英雄了。”

像那种世界，政府的公信力简直已经被压到最低了，几乎起不到多少维持社会秩序和稳定的能力，人们便只能自己保护自己，而有能力有责任心的人则选择站出来保护他人、成为英雄……于是反派与英雄越来越多。

而他原本的社会，不管怎么说基本的社会秩序还是存在的，恶人不是没有，但总体大家还是积极向上的……哪怕各有各的小心思，结局也不一定是好的，但大家也总归是为了人类整体，除了一些环保和人类至上激进主义者之外，神经病也没有那么多。

井田回忆了一下自己遇到的除了为了保护怪兽不顾活人生死的某些人、危机感过强为了保护人类造大型机器人结果机器人暴走的某些人、宣扬人类至上看见怪兽就打结果造成不必要危机的某些人以及老觉得巨人是个潜在危险总背刺他们的某些人之外，他们世界的神人还是要少上不少的，于是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

……话说早了。

杰森：这么看你的地球也没比我安全多少吧，这么看来其实同样是一点都不吧你到底在欣慰什么？

“至少在怪兽出现之前还是挺安全的。”想着想着就不小心念出声的井田盯着杰森怀疑的眼神十分自信地说道，“而且怪兽出现之后有希恩在，基本也没出现过太多的伤亡，真要论起来怪兽造成的灾难还不如地震造成的严重。

杰森：在那么多超级英雄的维持下，我们世界里伤亡能超过严重地震的事件也没有那么多啊！不然以各种事件的发生频率，人早就死得差不多了。

还是不要比烂了。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打住这个话题，继续看记忆回放。

但是……“前面那些不重要的可以跳过吗？”杰森表示自己真的有点着急。

井田叹息了一声，有点不甘心：“这可是我最重要的回忆啊！”

虽然这么说，但井田还是将记忆快进又快进，跳过了他成为希恩人间体那个对他来说万分激动的时刻，跳过了他后来与希恩一起胜利、战败、又胜利的一场场战斗……最终跳到了他与希恩战胜了最后的怪兽时的分离时刻。

“等等……跳的太多了吧？这就结束了？”

认真的吗？这不是完全没发生什么会造成这种情况的事情吗？

“要是所有的事情真能在这里结束就好了。”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井田一回想起当时的事还是会气到冒烟。

看着井田双手抱胸鼻孔喷气的生气样子，杰森有了一些不妙的猜测：“政府还是什么疯狂科学家开始搞事了？”

“……你挺懂的。”井田瞟了他一眼，眼里的气愤显而易见。

杰森干笑两声：他们世界里这种事也不少，就连超人都因为这个死过一次，还无痛获得了一个新的好大儿——或许对超人来说可能也没那么无痛。

后面的事情听起来其实也算老套，除了对当事人来说十分痛苦以及造成的后果十分严重之外没什么值得讲的。

但井田实在不想自己说一遍那段经历，于是便只能让杰森自己看。

简单来说就是希恩走了，他被一群自以为是想要获得比肩神明力量的人抓走了——身份暴露不值得奇怪，哪怕他再谨慎，危急关头也总有一些顾及不到的地方。

那群人只能说没蠢到头，没在最终决战之前对他下手，而是在以为危险已经过去后才行动。但他们聪明的也有限，没考虑过他和希恩既然都能解决掉怪兽了，那解决起他们来不是更轻轻松松。

那个时候，他既庆幸希恩已经走了、不用看到人类的丑陋、不会因此对人类失望，又时不时希望希恩能来到他身边，帮助他从痛苦中解脱。

他在要不要呼唤希恩中犹豫挣扎，可那些人比他原以为的更蠢一些——他们动了心思的竟然不只有他，还有那些本该被处理掉的怪兽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