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81 章（第2页）

正说着，赵师傅从厨房探头：“少爷们，该用早膳了，不然赶不上时辰。”

众人这才想起——今天的主角可不是这些拜访者，而是殿试！

匆匆吃了碗面，林湛换好贡士服。那是一件深蓝色罗袍，前后缀着象征贡士身份的“鹌鹑补子”。众人围着他看，铁柱惊呼：“少爷这一穿，真像戏文里的人了！”

沈千机却摸着下巴：“这料子……不如苏州锦。等林兄真中了状元，我送你匹好的。”

“先中了再说。”林湛整理衣襟，深吸口气。

辰时正，该出发了。

一行人刚出院子，巷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街坊邻居，有闻讯来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几个刚才来拜访过的府上家仆，似是等着送行。

“林相公高中啊！”卖菜的张大婶喊道。

“给咱们巷子争光！”刘掌柜挥着手。

林湛拱手谢过，正要上雇好的马车，忽然又有一骑快马驰来。马上是个穿褐色箭衣的汉子，下马后径直走到林湛面前，抱拳：“奉我家主人命，送林公子赴宫城。”

说着递上一块腰牌：“这是通行令，可走近路，避开车马拥堵。”

林湛一怔：“敢问尊上是？”

汉子笑笑：“主人说，今日只送考，不谈其他。请。”说完牵过一匹鞍辔齐全的白马。

周文渊快速低声道：“看打扮像王府侍卫。但腰牌制式……我需查查。”

“先收下吧。”王砚之道，“此刻推拒反而不美。”

林湛犹豫片刻，接过腰牌，翻身上马。那汉子在前引路，果然走的都是僻静巷道，避开了主干道上赶考贡士的车流。

沈千机他们乘车跟在后面，掀帘看着，啧啧称奇：“这待遇……林兄，你这还没中呢，排场就来了。”

约莫两刻钟，已能望见宫城墙垣。在离东华门还有一里处，汉子勒马：“前方小人不能进了。预祝林公子金榜题名。”

说罢拱手，调转马头离去，干脆利落。

林湛下马，握着那块温润的玉质腰牌，上面只刻了个“谨”字，再无其他标识。

宫门前已聚了三百多名贡士，蓝袍一片。有人紧张地整理衣冠，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三两聚着低声交谈。见到林湛到来，不少目光投来——好奇的、审视的、善意的、复杂的。

“林兄来了！”几个相识的贡士上前打招呼。

正寒暄着，宫门缓缓开启。礼部官员鱼贯而出，开始唱名、查验身份、引导列队。

晨光中，紫禁城的琉璃瓦泛起金光。

林湛将腰牌收入袖中，整了整衣袍，随着队伍向前走去。身后，沈千机他们的马车停在远处，目送着他汇入那片蓝色的人流，一步步走向那扇沉重的宫门。

宫门内，是决定他们命运的考场。

宫门外，各路人马的眼线隐在街巷中，静静观望。方才送马的汉子回到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院中槐树下，有个穿着常服的中年人正在喝茶。

“送到了？”

“是。林公子收下了腰牌。”

中年人点点头，端起茶杯：“是个沉得住气的。且看今日吧。”

茶杯轻叩桌面，发出清脆一响。而此时，所有贡士已全部入宫，东华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街对面茶楼二楼，几个书生打扮的人收回目光，其中一人低声道：“记下了，辰时三刻，有人赠马送考。”

另一人翻开小册，在上面添了一行字。

晨风拂过街巷，卷起几片柳絮，晃晃悠悠，飘过宫墙，飘向那些正在太和殿前肃立的蓝袍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