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78 章（第2页）

李慕白道：“清流前辈传授过经验：皇上问话时，先稍作思考，表示重视；回答时条理清晰，不卑不亢；遇到不确定的，可以委婉表示‘学生浅见’，留有余地。”

周文渊推眼镜：“根据记载，嘉靖二十年殿试，皇上问‘何以治河’，状元答‘疏堵结合，上下兼顾’，得了赞赏。嘉靖二十八年，皇上问‘边患何解’，有位进士答‘练精兵，足粮饷’，却被认为‘空谈’，名次靠后。关键在于是否具体。”

林湛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殿试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每个细节都可能影响结果。

饭后，众人回到书房，做最后的梳理。林湛铺开纸，写下殿试文章的框架：

一、破题：立足经典，回应现实。

二、承题：分析现状，指出关键。

三、展开：分层论述，既有原则又有变通。

四、收尾：总结升华，显抱负也显稳重。

每个部分，都标注了注意事项：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要换说法，哪些典故可以引用，哪些数据可以用。

写完后，他拿给大家看。众人提了些修改意见，沈千机贡献了几个“包装术语”，周文渊补充了几个关键数据，王砚之调整了几处表达，李慕白润色了文辞。

最后定稿时，窗外已是满天星斗。

沈千机伸个懒腰：“这下齐活了！林兄按这个写，准没错！”

王砚之却道：“还要练习。殿试时间紧，要写得又快又好，得练手熟。”

“对！”周文渊推眼镜，“我建议模拟考试。每天一套题，限时完成。”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竹石居”进入了模拟考试阶段。每天上午，林湛按殿试规格写一篇文章；下午，众人一起评议修改；晚上，林湛再重写一遍。

沈千机负责计时，王砚之负责评内容，周文渊负责查数据，李慕白负责审文辞，陈致远负责……当观众，偶尔从“外行”角度提意见。

这样练了十天，林湛下笔越来越稳，既保持了自己的风格，又多了几分圆融。

三月十五，殿试前三天。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众人评议后，都觉得可以了。

晚上，赵师傅做了一桌好菜。饭桌上，沈千机举杯：“预祝林兄殿试夺魁，六元及第！”

众人举杯。林湛看着这些同伴，心里暖暖的：“这些日子，辛苦各位了。”

“说什么呢！”沈千机拍他肩膀，“咱们是‘青云之盟’，说好的同心协力！”

王砚之微笑：“能参与这个过程，是我们的荣幸。”

周文渊推眼镜：“从数据分析，林兄的准备充分度已达九成八。剩余一点二成，是临场发挥和不可控因素。”

李慕白轻声道：“愿天佑有心人。”

陈致远最直接：“林兄，等你中了状元，咱们去西山喝酒！不醉不归！”

夜深了，众人散去。林湛独自在书房里，最后检查了一遍备考物品。笔墨纸砚，都是精心挑选的；那方歙砚，是张侍郎当时收下的同款；那支笔，是江南带来的，用了很久，最顺手。

他吹熄蜡烛，月光照进来。明天，后天，大后天。三月十八，殿试。

那座皇宫，那个殿堂，那个决定性的时刻，正在一步步走近。

而在张侍郎府上，老侍郎也在灯下看着什么。桌上摊开的，是林湛这些天模拟考的抄本——不知怎么传到了他手中。

他看得很仔细，偶尔点头，偶尔提笔做些记号。最后放下笔，轻叹一声：“此子……确实不凡。”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那些文章上。那些关于国家未来的思考，那些在原则与变通间寻找平衡的努力，那些年轻人的抱负与智慧，都在字里行间静静流淌。

夜风吹过京城，带来隐约的梆子声。三更天了。而在这座古城的两个地方，一个年轻人和一位老臣，都在为三天后的那场考试，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