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75 章（第2页）

院子里堆满了贺礼：绸缎、茶叶、文房四宝，甚至有人送了一匹好马——那是陈致远送的：“林兄，殿试后骑马游街，得有好马配！”

午饭时，江南会馆的吴管事亲自来了，还带来了几位江南籍官员的贺帖。吴管事拉着林湛的手：“林会元给咱们江南长脸了！自本朝开科以来，江南出过四位六元及第，可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您要是殿试再夺魁，就是第五位！”

这话说得众人心潮澎湃。六元及第，读书人的最高荣耀。本朝三百年，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下午，程编修派人送来了贺礼和书信。信很简短：“文章已呈御览，圣心甚悦。殿试在即，望沉心静气，更上层楼。”

这消息比中会元更让人震动。文章呈给皇上了？还“圣心甚悦”？

沈千机兴奋得直搓手：“稳了稳了！殿试稳了！”

王砚之却提醒：“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呢。”

果然，傍晚时分，严府也派人送来了贺礼——很厚重，但附的信意味深长：“闻贤侄高中会元，可喜可贺。少年得志，当知进退。朝中非比考场，文章之外，更重人情。”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林湛让铁柱原封退回：“就说学生年轻，不敢当此厚礼。但谢严大人提点。”

夜里，“竹石居”终于清静下来。众人坐在院里，月光如水。

沈千机还在兴奋：“六元及第啊！本朝第五人！林兄，你要是真做到了，咱们‘青云之盟’可就名垂青史了！”

王砚之笑道：“沈兄，这话说得太早。殿试还没考呢。”

“那还不是迟早的事！”沈千机信心满满。

周文渊推推眼镜，认真道：“从数据看，会元殿试中状元的概率是四成。但考虑到林兄的文章已呈御览，且获好评，实际概率应该更高。”

李慕白轻声道：“清流圈子里，现在对林兄期望很高。程编修说，许多人等着看殿试，看林兄能否为清流争光。”

陈致远拍胸脯：“管他呢！考就是了！林兄的实力，我还不知道？”

林湛看着这些同伴，心中温暖。这一路走来，没有他们，他走不到今天。

“殿试还有半月。”他缓缓道，“咱们按计划准备。经义、策论、诗赋，都要练。还有……”他顿了顿，“礼仪举止，也要注意。殿试面君，细节决定成败。”

众人点头。沈千机立刻道：“我来安排！找几个退休的翰林，教习礼仪！”

王砚之道：“我整理历届殿试题目和状元答卷。”

周文渊推眼镜：“我来分析皇上的偏好和近年关注。”

李慕白微笑：“清流那边，我去打听殿试可能的主考和流程。”

陈致远挠头：“我……我给各位当护卫！保证没人打扰！”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这就是“青云之盟”的力量。

夜深了，各人回房。林湛独自在院里站了一会儿。

月光下的京城，安静而深邃。那座皇宫在夜色中只是一个巨大的黑影，但再过半个月，他就要走进那里，在皇帝面前，写下决定最后一步的文章。

六元及第。这四个字沉甸甸的，是荣耀，也是压力。

但他不怕。他有同伴，有准备，有想说的话，有想做的事。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京城在沉睡，但“竹石居”里的几个年轻人知道，他们的路，才刚刚走到最关键的一段。

春风拂过院子，吹动了晾晒的衣裳，也吹动了那颗年轻而坚定的心。六元及第，只差一步。而那一步，将在半个月后的皇宫里，在皇帝的注视下，由他自己，稳稳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