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考篮里的学问（第2页）

干粮是首要难题。赵婶现做的糖饼好吃，但放几个时辰就疲软，还掉渣。林湛想起前世的“压缩饼干”概念，当然古代做不出来，但可以往“耐存放、抗挤压、高能量”方向靠。

他跟赵婶商量：“婶子，能不能试着把饼做小点、厚点，少放糖稀，多烘烤一会儿？或者掺一点炒熟的豆面进去？这样水分少，不容易坏，顶饿。”

赵婶是厨艺好手，一点就透：“懂了！就是要干、硬、实在！像咱们冬天存的干粮馍！这个我会，加点盐，烘透些，放几天都不怕！”

试验了几次，一种改良版“考试饼”出炉了：只有婴儿拳头大，深棕色，硬邦邦，咬一口得就水，但慢慢嚼，麦香和淡淡的咸甜味就出来了，饱腹感极强。赵婶还给起了个名：“硬核登科饼”！铁柱试吃一个，喝了三大口水才咽下去，龇牙咧嘴：“这饼子……吃一个，管一天！就是得配副好牙口！”

周文渊那边也进展顺利。周母听说后，不仅配了提神的薄荷艾草香包，还用小块棉布包了几片老姜和一小撮盐。“若是腹痛发冷，含片姜，喝点盐水，能顶一顶。”她细声叮嘱，“考场里千万莫慌张，定下心来，细思慢写。”

笔墨纸砚这些，孙夫子帮忙掌了眼，选了最合规矩又不算太贵的。林湛还特意让铁柱削了两根细竹管，一头塞上干净棉花——“简易吸水笔”，万一毛笔出问题，可以勉强顶一下，虽然写出来字丑，但总比交白卷强。

零零碎碎的东西渐渐备齐。这日放学后，三人在老槐树下做最后的“装箱演练”。

考篮下层，油布垫底，上面整齐码放用油纸包好的“硬核登科饼”、炒面包、糖块、盐包。中层是生姜片、香包、小火折、布条细绳。上层小格里，笔墨砚台镇纸各就各位，素纸用布包好，防止污损。盖上盖子，严丝合缝。

铁柱拎起来掂了掂：“嚯，还真有点分量！不过比我想的轻。湛哥儿，你背背看？”

林湛背上带子，走了几步。篮子重心稳当，带子宽度合适，不勒肩膀。他满意地点点头：“成了。”

周文渊仔细检查了一遍，忽然道：“还缺一样。”

“啥？”铁柱问。

“水囊。”周文渊说，“考场虽有水，但未必方便随时去取。自带一小囊清水，研墨、润喉都便宜。”

“对！”林湛拍额，“还是周师兄细心。”

铁柱立刻道：“这个交给我！我叔家有个装酒的皮囊子，小号的，我去讨来，洗干净保准没酒味！”

夕阳西下，将三个少年和那只奇特的考篮影子拉得老长。铁柱摸着结实的藤筐，啧啧称奇：“没想到，备个考还有这么多门道。湛哥儿，你这脑袋咋长的？”

林湛看着这只凝聚了众人心意的考篮，心里暖暖的。这不仅仅是工具，更像一份沉甸甸的祝福和底气。

远处，赵婶嘹亮的嗓音顺着风飘过来：“铁柱——回家吃饭啦——你爹说号棚的架子搭好了，让你去看看——”

铁柱应了一声，对林湛挤挤眼：“看，我家给你搭的‘练习号棚’也成了！明天就来试试？”

林湛笑着点头。考篮在脚边安静地立着，盖子上补丁的针脚在余晖里清晰可见，像某种朴素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