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是说……来吧,把头发吹干,我帮你化妆。”
*
庄园正门前的草坪上陆续有车辆驶入。
黑色的、深灰色的、偶尔有一两辆银白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流动的光。仆人们正穿梭在草坪上,调整椅子和花艺的位置,白色的遮阳棚在草坪上投下一片片规整的阴影。
“这里真漂亮呀,”赫米娅靠在窗边往外看,“简直像是帕丽要结婚啦!”
这小姑娘已经上了小学,开始带牙套了,说话有些漏风,也不能吃太多甜食。
哈利坐在她怀里,懒洋洋地哼唧两声,似乎在附和她的话。
两年来,这只荷兰猪一点儿也没变,谁也不知道哈利能活多久,毕竟它不是真正的动物,但是它确确实实已经是帕丽一家的一份子了。
“别说这样的话,赫米娅!”杰克坐在副驾驶,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女儿将来嫁人的场景,突然有点憋不住眼泪,“爸爸不想听呜呜呜呜……”
艾米一边开车一边安慰自己脆弱的丈夫:“没事的杰克,帕丽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还有两年她就到了呜啊啊——”杰克哭得更厉害了。
“爸爸这是更年期了吗?”赫米娅小声询问帕丽。
“大概吧。”帕丽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她转头,看向窗外,韦恩庄园的大门向她们大开,有人站在那里等她们。
是达米安。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的墨绿色领带意外地和帕丽的裙子很搭。
“你男朋友在门口等你呢。”艾米停下车,让帕丽下车。
“我去去就来。”帕丽盯着达米安的身影轻声说。
但她推开车门的动作却很急切。
杰克从副驾驶回过头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完全干:“宝贝,如果你不想去,我们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杰克!”艾米瞪了他一眼。
帕丽推开车门,夏日的热浪立刻涌了过来,混着修剪过的草坪和泥土的气息。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缓步走向达米安。
她的笑容比她人先到,帕丽先是缓步走着,但没几步就又急不可耐地快走了几步,即使踩着高跟鞋不怎么适应,但也尽力加快了步伐。
达米安也快走了几步来迎接她。
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生日快乐,Habibti。”
帕丽抬头微笑:“谢谢啦,不过,你怎么跑出来啦,刚刚还不是发短信跟我抱怨迪克一直在跟你说废话吗?”
达米安也跟着笑了,他低头看向她的笑容:“所以我才跑出来,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
十八岁的达米安早已脱去稚嫩,不再是男孩,而是青年。
他长高了,几乎比帕丽高上一头,甚至比理查德都高了,这被他的哥哥抱怨了好久。
达米安的五官也变了,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代替了曾经略带圆润的弧度,颧骨更高了,眉骨的阴影更深,那双绿眼睛依然带着锐利的锋芒,但不再像十六岁时那样锋芒毕露,而是沉静从容,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常年月累的战斗经验和锻炼让他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肃杀气质,但这些令人不敢接近的气息在帕丽靠近的一瞬间被融化开,他的眼神柔和,像是被黄油煎着的橘子果酱一般冒出一种酸甜的味道。
帕丽伸出手来,挽上他的胳膊:“布鲁斯布置的也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要订婚了。”
达米安接着她的手臂,手指伸进她的指缝,紧紧把她握住。
“订婚不好吗?”他问。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帕丽反问。
“反正是迟早的事。”达米安目视前方。
帕丽抬头看他:“很有自信嘛,你不怕我上大学之后移情别恋?”
她当然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