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恍然,但摇头:“暂时不了吧,先去居庸关,如果能迎回大兄沂王最好,到时候再说。”
陈循思量着,平和点头:“也是,宣宗皇帝的两个皇子都有……总比殿下一个人显眼当靶子来得强。”
陈循是永乐十三年状元,文辞出众,条理清晰。事情议定,就说到下一项。
“下月一号便是殿下的登基典礼,即位诏书……”
在交流中,车马继续往宫中行驶,直到抵达宫门口。
沉默了很久的太宗皇帝终于幽幽感慨:【有点可惜,居然没人想着谋立太子。】
朱祁钰:【……这种时候,不至于吧?】
太宗皇帝并不解释,只是在肚子里喟叹:【大家都是忠臣啊。】
朱祁钰体贴地选择沉默。
这也是没办法的沉默,毕竟朱祁钰从郕王到皇帝的过程中,百官百姓都没有异议,甚至坚决拥护,只有孙太后在努力掺沙子。
他是不能理解太宗皇帝在“小宗入大宗”事上的隐痛了。只能摸摸肚子,朴素地表达安慰。
。
筹划亲征居庸关的时间,转眼到了九月。
九月初一,宜祭祀,宜祈福,宜修造。忌出行。
登基大典。
礼部负责的人是胡濙胡尚书,他老成持重,即使时间仓促,朱祁钰又要求简省资金用来打仗,但登基现场,依旧井然有序,煌煌风范。
许多礼仪流程,本质是走个过场,将已经确定的事情用繁复的流程昭告天下。
如果只是旁观,会觉得费事,繁杂,恨不得再省略两分,也免得有水字数的嫌疑。
但真的身处局中才能发现,真心重视,且足够重要的时候,繁复的礼节是必须的。
文武百官穿着礼服,站在陛阶下的广场,随着唱令官的指引,跪,起,跪,起,一次次诵念皇恩。通过复杂的仪式,彰显着拥护新君的决心。
朱祁钰身着沉重繁复的明黄华袍,颁布新令。
大致为:
朱祁钰因为朱祁镇冒进被俘,以宣宗儿子的身份,兄终弟即,登基为帝。朱祁镇被废为沂王,在之后的日子里,会考虑到大明威仪,努力救回沂王,不让沂王在北虏受辱。
明年会是景泰元年,新政如下:
一,大赦天下;二,严管秩序;三,积极备战;四,税粮蠲免;五,鼓励开荒;六,赈济灾区;七,嘉纳能官;八,考察吏士;九,复官俸禄;十,减免银课;十一,重申纪律;十二,考克生员;十三,暂停徭役;十四,擢用能人;……
诏令的内容,许多都是老生常谈,需要在诏书中特地强调,是为了重新拨正在正统年间逐渐混乱的吏治。
依洪武年间事、依永乐年间事、依仁熙、宣德间事。总之,求稳。
万象更新?要等边患克定,朝廷上下不再人心惶惶后,再颁新政。
诏令颁发天下。
当天,瓦剌军队挟沂王过阳和城。
九月初二,奉天殿议事。
朝议巡边,众论惶惶,朱祁钰许诺不离中军,不出关隘,只是天子巡边,意图振奋边军士气,一如宣德例。
于是群臣伏地,山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