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五十分。
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稳稳停在广平市省实验小学斜对面的林荫道旁。
楚风云推门下车。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休闲夹克,看着跟寻常赶来处理家务事的机关家属没什么两样。
“龙飞,你在车里等我。”
驾驶座上的龙飞立刻应声。
“是,老板。”
楚风云迈步穿过斑马线,在门卫室登记了访客信息,顺着教学楼侧面的连廊径直走向二楼教导处。
还没走到门口,一道尖锐的女声便顺着半开的防盗门传了出来。
“孔主任,你少在这儿跟我和稀泥!”
“我儿子脸上的红印子到现在还没消,你们学校今天要是不把那个动手打人的野小子开除,这事儿没完!”
楚风云脚步未停,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教导处办公室里气氛紧绷。
靠窗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烫着大波浪、挎着鳄鱼皮包的中年女人。
她身旁站着一个身材敦实、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的胖男孩。
胖男孩正扬着下巴,满脸得意地拿余光瞟向墙角。
办公桌旁,四十多岁的教导主任孔德昌满头大汗,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
年轻的女班主任林清站在角落里,张开双臂护在楚星河身前,眼眶微红。
七岁的楚星河穿着蓝白校服,小腰杆挺得笔直。
他左袖口撕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铅笔划痕,小脸上看不出半点害怕。
听到开门声,楚星河转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爸!”
楚风云冲儿子微微颔首,迈步走到他身边。
他先低头托起儿子的右手,仔细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划痕。
确认只是划破了表皮,楚风云这才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转头看向班主任林清。
“林老师,我是楚星河的父亲,今天让您费心了。”
林清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急忙开口。
“楚先生,您总算来了,今天这事其实……”
“其实什么其实!”
沙发上的卷发女人猛地一拍茶几,直接打断了林清的话。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双手抱在身前,上下打量了楚风云一眼。
见来人穿一身连牌子都没有的普通夹克,身边也没带个跟班,女人脸上的轻蔑压根不带掩饰。
“你就是楚星河的家长?”
女人脖子一扬,手指点着自家胖儿子的脸颊,嗓门扯得老高。
“睁大眼睛看看!”
“我儿子张浩然的脸,就是让你家这个小野种一拳头砸出来的!”
“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毒,在教室里一言不合就挥拳头打人,你们当爹妈的平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楚风云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搭理女人的叫嚷,只是低头看着楚星河,声音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