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开济同志,照片上这只表和这枚玛瑙袖扣,现在就戴在你手上,你不会说这也是徐亮死后替你扔的吧?!”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向彭开济的袖口。
彭开济下意识将右手往身后缩了半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孟怀远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主位上正在翻阅蓝色卷宗的楚风云,继续汇报:
“锁定抛物坐标后,市政排水集团配合刑侦支队封锁了红旗路,连夜下井排查了三公里长的地下管网。”
说到这里,孟怀远话音顿了顿:
“但由于昨晚城区防汛排涝,主干道排污管网处于满负荷泄洪状态。”
“那部被拆碎扔下去的黑手机残骸,估计已经顺着主涵洞冲入了南江干流,蛙人打捞队在出水口搜寻了一整夜,目前还没有捞到手机芯片实物。”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许青禾捏着铅笔的手指收紧,抬头看了一眼孟怀远。
反观站在墙角的彭开济,在听到“冲入南江干流、没有捞到芯片实物”这几个字时,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一下子松弛下来。
他抬起手,故意理了理右手的玛瑙袖扣,脸上立刻换上一副遭受无端冤枉的愤慨神情。
“孟厅长!这就是你们省公安厅办案的水平?!”
彭开济冷笑一声,大步走到会议桌前,嗓门比刚才还要响亮三分。
“我在红旗路等红灯的时候,车里闷得慌,摇下车窗往外弹了一团擦手纸和坏掉的打火机壳,这也犯了哪条王法吗?!”
“你们蛙人打捞队捞了一整夜,连半块手机塑料片都没捞着,就凭一张我摇下车窗三秒钟的模糊截图,就敢硬往一位省委常委头上扣什么销毁境外黑机的罪名?!”
彭开济双手往红木桌面上一撑,环视全场,底气十足。
“至于澳城那个赌场老板,他的地下钱庄账户跟我半毛钱往来吗?!”
彭开济咬紧后槽牙,拍着胸口大声叫嚣:
“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
“你们谁也别想凭着几张捕风捉影的马路照片,就把百亿骗贷和杀人灭口的死罪扣在我头上!”
只要没有直接物证,只要看守所里的黄耀宗醒不过来,他这身省委常委的官皮就谁也扒不下来!
主位上,省委书记沈砺川面沉如水,隔着老花镜冷冷看着桌前叫嚣的彭开济,一言不发。
楚风云坐在主位左侧,终于看完了蓝色卷宗夹里的最后一页简报。
啪。
他合上蓝色卷宗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
早上六点三十五分。
“擦手纸配打火机壳,彭部长往排污井里扔垃圾的习惯,倒是挺别致。”
楚风云放下手,声音平稳。
“离你说的八点钟向中央申诉,还有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
“不过在此之前,谁告诉你,黄耀宗死无对证了?”
彭开济脸上的狂傲僵在嘴角,猛地转过头盯住楚风云,目光又下意识落向楚风云手下那份刚刚送进来的蓝色卷宗。
“你……你什么意思?”
楚风云双手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