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多去看十方,目光扫过公共空间里蜷缩的人群,像在数数。
其中一个在手里的记录板上划了几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们转身就走了。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走廊更深处。
十方注意到,他们经过的地方,墙角原本有几张模糊的寻找启事,现在被撕掉了。
墙壁上只剩胶水干涸后的痕迹,方方正正的,像一扇扇被关上的门。
老人看着那面墙,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十方回到患病老人身边时,他已经躺下了。
蜷在角落里,破布盖在胸口,呼吸浅而急促。
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拉风箱一样的嘶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肺叶里反复摩擦。
十方在老人的身边慢慢坐了下来,盘腿,双手合十,开始诵经。
和尚没有带经文,也没有法器。
他只是在默默的念着经。
用低沉的、缓慢的声调念诵往生咒和心经。
声音不大,但在低矮的空间里回荡,压过了通风管道的嗡鸣和偶尔的咳嗽声。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和尚的声音平稳而沉厚,像水一样漫过这片阴暗的角落。
一个蜷缩在旁边的人慢慢抬起头,看向和尚。
另一个。又一个。
一个孩子从破毯子里探出脑袋,用那双过大的眼睛看着这个穿灰袍子的大个子,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着念,又像是只是在呼吸。
孩子的手指攥着毯子边缘,指节发白。
十方的金刚之身表面,那些暗淡的裂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非常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像是从裂缝深处渗出来的光,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
和尚并没有催动任何异能。
那只是他的身体在诵经时的自然反应——
是金刚不坏身与佛门心法共振的结果。
“阿弥利都婆毗。
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老人听着听着,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他闭上眼睛,破布上的暗红色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朵正在干涸的花。
十方继续的念着经文。
和尚想起了他帮助过的所有人——下层平民、末日营地的幸存者、深渊里并肩作战的同伴。
和尚想起了那些被便衣带走的人。
那些在配给站外被枪杀的难民。
那些在扫描舱里被激活脑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