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接过纸片核验,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左眼上。那片死寂灰白的晶化眼球太过刺眼,病态且诡异。
但守卫早已见惯了科研区的各类异变症状,脸上没有丝毫诧异与波澜,神情始终冰冷刻板。
老谋士将纸片插入读卡终端,数秒核验结束,厚重的合金门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轰鸣,缓缓向两侧开启。
“c7观测室,走廊尽头右转,入内自有研究员对接。”守卫的声音平直冰冷,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李国华微微颔首,抬步踏入科研区。
身后的合金大门重重合拢,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将他彻底关进了这片隐秘、冰冷的核心区域。
内部走廊与底层昏暗压抑的环境截然不同。
顶部排布着规整的暖白色照明灯管,光线柔和均匀,驱散了底层常年不散的阴冷与晦暗。
地面一尘不染,干净得没有一丝积水、碎屑与杂物,整洁得近乎冰冷。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味道清淡却极具辨识度,覆盖了所有阴暗腐朽的味道,处处透着精密、冰冷、严谨的科研氛围。
李国华沿着狭长的走廊稳步前行,目光扫过两侧墙面。墙体上印满了各类编号、方向箭头、高危警示符号,还有大量从未见过的专业缩写标识,晦涩难懂,是灯塔科研区专属的内部编码,外人根本无法破译其中含义。
越往深处走,压抑感越重。
这片看似干净明亮的区域,藏着整个灯塔最深、最黑暗的人体实验秘密,无数异变、晶化、改造的真相,都被死死封锁在这里。
行至走廊尽头,右侧一扇半开的合金门映入眼帘,门牌上清晰刻印着:c7-观测室。
门缝之中,透出一片清冷幽邃的蓝光,和电子屏幕常年散发的冷光别无二致,静谧、诡异,带着未知的压迫感。
李国华驻足门口,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戒备。
右手再次探入口袋,触碰到那张薄薄的纸片,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句警告:
别带任何监听设备。
他谨遵规则,没有携带任何外部监听、录制、传输设备,彻底断绝了外部实时联动的可能。
此刻的老谋士,孤身一人,仅凭一双尚且清明的眼睛、一颗缜密深沉的心,踏入这片未知的险境。
调整好状态,李国华抬手,轻轻推开了观测室的大门。
观测室内部空间比他预想中更加狭小密闭。
房间三面墙体全部被密密麻麻的精密仪器、巨型电子屏幕覆盖,无数数据波形、能量曲线、代码字符在屏幕上高速滚动、跳动,密密麻麻,眼花缭乱。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冰冷的金属单人座椅,椅身四周延伸出密密麻麻的传感导线、感应贴片,整套设备专门用于人体深度数据采集与能量监测。
座椅旁,伫立着一名身着纯白实验大褂的研究员。
他身形偏矮,满头花白短发,脸上布满层层叠叠的深刻皱纹,看着年岁极大,但一双眼眸却异常清亮锐利,精光内敛,透着常年深耕科研的精准、冷漠与偏执。
研究员静静看着推门而入的李国华,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目光细细打量着他的面部、双眼,像是在观察一件待检测的实验样本,审视、冰冷、毫无温度。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先生,我是c7项目组负责人,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研究员即可。”
他刻意隐去了姓名,不留任何个人信息,彻底模糊身份,愈发凸显出这场实验的隐秘与危险。
李国华神色淡然,没有追问姓名,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请落座。”研究员抬手示意金属座椅,语气公式化且客气,“我们将为你粘贴全套传感监测设备,全程只需保持身体静止不动。
扫描时长约四十分钟,过程中若出现眩晕、刺痛、胀痛等任何不适,可随时示意,即刻中止实验。”
李国华没有多余迟疑,稳步上前,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
冰凉的金属质感隔着单薄衣物浸透肌肤,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肉蔓延全身,让他紧绷的神经愈发清醒。
研究员缓步上前,熟练地拿起传感贴片,依次贴合在他的小臂、胸口、太阳穴等关键位置。
贴片带着细微的粘性,紧贴肌肤,带着轻微的束缚感,每贴上一枚,就多一分被掌控、被监测的压抑感。
李国华缓缓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所有设备就位的触感,任由自己彻底置于对方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