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身上有那股子傲气。
“顾老板,不介意我跟令郎聊两句吧。”
陈默没等顾清风答应,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前。
顾言头也没抬,笔走龙蛇:“买粮去后面排队,大宗交易找掌柜,我只管散户。”
声音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不买粮,我买人。”
陈默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前倾,挡住了顾言的光线。
顾言手中的笔一顿,终于抬起头。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邃、疲惫,却又藏着不甘的火种。
“这位客官说笑了。”顾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指了指自己,“我这百无一用的身子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买回去当祖宗供着吗?”
“百无一用?”
陈默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三年前,南郡乡试,一篇文章《论河道治水与吏治疏》,惊艳四座,被主考官誉为‘国士之论’。”
“那篇文章的作者,也觉得自己是百无一用吗?顾解元?”
啪!
顾言手中的毛笔猛地折断,墨汁溅了一手。
他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陈默,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沙哑颤抖:
“你……你是谁?!”
这件陈年旧事,是顾家的禁忌,更是他心头流血的伤疤。青浦县只知道他是顾家那个读废了书的傻儿子,根本没人知道他曾是名动南郡的解元郎!
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
陈默看着他,眼神灼灼,仿佛在看一块蒙尘的绝世璞玉: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不甘心就在这发霉的粮堆里烂掉。”
“顾言,你的文章我看过,你说‘天下之患,在于吏治;吏治之患,在于人心’。”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陈默伸出手,目光如炬:
“跟我走。我给你一方天地,让你手中的笔,不再算这几文钱的米账,而是去算……这天下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