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在秦老爷子书房里看到的那副字,遒劲有力,又疏朗有致,气韵自成,让她感受到了什么叫差距。
“那天俏俏就问我说,爷爷,写出这么好的字,要练习多久。”秦老爷子满面笑意:”“俏俏,现在人就在这了,不如你问问他,是练了多久?”
“不用了”林俏温声,缓缓敛回目光:“现在明白了,和练习多久没关系,主要是天分。”
第一次见到那副字,她想写出那副字的人一定是下了不少功夫,字如其人,应该是个温和谦逊的人。
可如今再看,写的人竟然是岑政,那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她很少会有这么不上道的时候,秦隽程担心她尴尬,把刚剥好的虾放她碗里,给她推过去,林俏这才发现,桌上半盘的虾都在此刻进了她碗里。
蒋奶奶笑吟吟看去秦隽程,意有所指:“隽程,你不是也最爱吃虾?”
秦老爷子也跟着笑,轻松揭过话题。
秦隽程用纸懒懒擦着手,眉目疏朗,蕴着几分笑,不说话。
桌盘转动,林俏扫过前方的一道菜,用公筷夹起一筷蟹肉放到秦隽程碗里。
岑政望着角落里垂眸温顺的女孩,拿起手里的筷子,唇角讥讽轻扯,他倒是很少见到她这个样子。
林俏心思不在饭桌上,也吃不下碗里的虾,等待着饭局结束,她快些回去,秦隽程时不时低头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或者给她夹菜。
乍一瞧,两个人倒是亲密,秦老爷子几次打趣活跃气氛。
林俏自觉不妥,后来也止了同他说话。
余光处有个汤勺闯入视线,她看着蒋奶奶舀了一点平桥豆腐,然后送到岑政面前:“这道菜家里阿姨一向烧的好,你尝尝。”
岑政抬眸,颔首应谢,不紧不慢舀起一勺,林俏闭了下眼。
无声吸了口气,突然抬眸直直看向他,长眉微蹙。
岑政懒懒同她对上视线,手上动作停了,好整以暇等着她开口。
林俏放下筷子,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秦爷爷,蒋奶奶”她起身,几分歉疚:“刚才医院给我发信息,我要过去一趟。”
秦隽程紧随其后:“我送你过去。”
“不用”林俏离开餐桌拒绝:“我打车回去就行。”
秦隽程不应,林俏正色:“你好不容易回来,应该多陪陪秦爷爷和蒋奶奶。”
她一边和人告别,一边向外退,退出餐厅外,没人能看的见,她几乎算得上一路小跑。
饭桌上,蒋奶奶叹了口气:“俏俏这打算怎么办”
“回来复读”秦隽程说:“我这次回来想劝劝她,俏俏基础很好。”
秦老爷子也赞同:“你和俏俏几年的朋友了,你好好去和她说。”
语毕,老爷子皱眉:“这平桥豆腐里加鸡蛋了?”
蒋奶奶哎呀了一声,望向岑政:“我给忘了,你这孩子打小对鸡蛋过敏。”
“给你盛了,怎么也不知道说呢”
“您给盛的”岑政难得贫嘴:“哪敢啊”
王绪的电话适时打进来,岑政出去接电话,秦老爷子心知肚明,人家有事,不好多留,把人送到门口。
王绪的车子停在不远处,岑政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上车,今天来拜访秦老爷子,单纯是因为从前的情分。
在这遇见林俏,他没想到。
还有。
秦家那小子喜欢她,他也没想到。
“您是回酒店,还是要去哪?”王绪问
岑政说:“往山下开”
王绪按照路线驾驶,行到山脚下,车子突然被人拦下,他吓得魂不守舍,紧急刹车。
一颗心还未落回实处,后车玻璃,就被人狠狠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