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晞时这般坚韧的,亦有明意那般明媚的,便连她自己,也不再是那含羞草,让人轻轻一触碰就恨不能躲起来。
孟慕禾越想越畅快,梅子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举杯豪饮,憨态尽显,又掬着一张红彤彤的脸问,“可还有什么趣事?”
“有的,有的。”玉娘艳丽的眼角稍抬,闷头想了想,笑得肩头直打颤,“世上男人万千,有那等勇猛的,自然也有自卑的。”
“哎,我悄悄与你们说,就在去年重阳节,还有那等小贼潜进兰馆,把妈妈珍视的春宫册偷走了呢!妈妈为此破口大骂,直骂人家脑子钝,这辈子都学不会男女之间那点事儿!”
“哟,不都说男人生性里带着点霪色,多试两回,不就能明白了?”此处是兰馆,晞时又喝了些酒,说起话愈发不顾忌,牵出一抹笑,“想必,这男人当真是不行了。”
门外,裴聿的脸已沉得能滴水。
一则,他万想不到,当日萧祺送来的教习手册是从这兰馆妈妈的房中窃取而来。二则,是他被迫成了她口中那个无用之人。
深深吸了口气,裴聿屈指轻叩门。
“咦?”门内传出晞时的声音,“你们谁又要了酒?”
张明意与孟慕禾已喝得双颊酡红,撑在案上反复拨弄那骰子,玉娘与元娘也嬉笑在一处,压根没听见这动静。
晞时一面说,一面走到门口,想也没想就拉开了门,“送进来就可”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青年垂眼紧紧盯着她,幽暗的眼神就没挪开她的脸,步步紧逼,咬牙切齿,“你还想喝?!”
晞时惊得一连往后退,“你、你怎么来了?”
裴聿冷笑,“我再不来,你还认得回家的路么?”
玉娘同元娘一个激灵醒过神,起先以为是什么来闹事的,扯了嗓子就要喊,可一个错眼瞧见梁听澜身上那身补服,再看三个男人各自盯着姑娘们,心中有了底,讪讪笑了两声,“她、她们也没喝多少。”
说罢,生怕被抓住,脚底一抹油就跑没了影。
梁听澜简直不可置信那趴在桌上寻酒喝的女人是妻子,两三步迈上前,扶住孟慕禾的肩,“阿禾?阿禾?”
王渺盯着张明意,更是神情复杂,来时他已听苑春说清前因后果,万想不到,明意竟会在与他成婚前来兰馆寻乐。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往日做得还不够令她舒服?还是他太只顾自己,没顾及她?这才令她生出要在婚前背着他放纵一把的念头?
这厢暂且不说。
便说晞时已被裴聿逼至墙根下,因饮过酒,眼睑都浮着红色,仰头望向裴聿那张没怎么笑的脸,打了个酒嗝,“我来、来玩一玩,还早呢,我怎么会不认得回家的路。”
说罢,露出一抹乖巧的笑,“来都来了,干脆一起喝点了再回去呀!方才元娘和玉娘说了好些趣事呢,这屋子三十两银子一间,不好浪费了呀!”
与她有关的事向来就能摧毁他的理智,他险些以为她又要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她竟还像个没事人一般邀他共饮?裴聿简直要气笑,干脆俯下腰扛着她,在她胡乱挣扎的双腿上不轻不重一拍,“回家。”
他注定要被她折腾死。
半晌挑了条小径扛人回家,裴聿细嗅晞时身上那浓重的酒气,果断烧了满满一大桶热水,强硬地替她洗澡,顺便把自己也洗干净。
洗完澡,却只套了件轻薄的酂白色中衣在她身上,旋即抱回书案,目光里浮着一点要与她清算的慾,一口咬住她小半截颈肉,“去外头玩,为何不留句话在家里?”
他不轻不重啃咬她,“想吓死我?”
晞时泡过澡后醉醺醺的,绵软的胳膊搭在他肩头,贪图他唇上那点凉意,把自己往他面前送了送,笑嘻嘻开口:“谁让你早出晚归,我在家里无趣,可不就出去玩咯?我又没想玩很久,总归是要回来的嘛。”
裴聿缓了一口气,分不清是心里还有些恐慌还是带着一点怒,手卷着她的中衣一拉,不叫她逃开自己的掌心,“所以,兰馆好玩么?”
醉酒后的感觉变得迟钝,可青年指腹略微粗粝,晞时仰起头去亲他,细细喘着气,“好玩下次还去,嘶,你轻点,你在生气?”
这一吻牵动烧在彼此间的火苗,裴聿目光里渐渐凝聚了一点暗味,急迫舔吮她两片湿漉漉的唇。
想重重咬她,又舍不得,只能发狠厮磨,旋即扫尽她身后的书籍纸笔,欺身压弯了她的腰。
他简直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暴戾凶悍,晞时却很是受用,背倒在他的臂弯里,沸腾腾地烧起来。
不等她在细碎的呼吸里喘息,身子一轻,被他单手抱离书案,他走一步,她就低呼一声,目光里的火苗愈烧愈烈。
“你哈你干嘛呀!”她攀住他,把他当成浮木抱着,“我、我”
“嗯?你不喜欢?”裴聿稍稍停顿,旋即等了等,等到她勾紧呼吸,他便哼出个低沉的笑,“我看你喜欢得很。”
说罢凑近她,在她唇间亲出湿濡的响声,总算有饶过她的意思,连亲吻的力度都轻柔不少,身子落进软绵绵的薄衾里,晞时汗涔涔地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未出完,眼前场景乍然一变,脸颊贴向薄衾,肩骨也贴在薄衾上,吻落在她的肩胛骨,微凉的指尖沿着尾椎骨一路延绵,碰出细细密密的麻。
酒意从生,她有些迷蒙地眨了眨眼,腰胯陡地一紧,她呼吸一窒,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