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她,“裴聿是谁?”
晞时闪避着眼,“没谁。”
“快说!不说的话,我就不许你走了!”
晞时见躲不过,把眼皮轻垂,许久才和盘托出。
邓楼月吃惊到从榻上跳起来,“天老爷,就是先前我见过一面的那位?你与他住在一起啊?你方才说他在等你,难不成,你们?你们?”
晞时比她跳得更远,踩着鞋跳出三丈外,忙不迭理理衣裙,磕磕巴巴道:“我我我真不留下用饭了,我回头再来寻你,我先走了!”
或许是心太乱,晞时一径出了邓家,没往鸭鹅巷赶。
兀自拐到护城河边,冷风迎面扑向晞时,卷来一点嘈杂调笑的声音,她才总算平静下来,站在河边远眺前方。
正呆站着,偏生有那前世的冤家凑过来,齐声唤她:“表姐!”
晞时扭头,顿时拧眉,“我就不明白了,蜀都城这般大,为何我总能遇见你们?”
正是莫文纶与莫文椿兄妹。
莫文椿撅着嘴,想上前亲近她,“表姐,不要这样嘛,我每回都想去找你,又怕你见了我不高兴,好容易才忍住,今日碰见了,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凶。”
表妹可怜兮兮的模样令晞时原本要推开她的手顿了顿。
她不自在挪开眼神,望向莫文纶,叹了口气,“考中了举人,又得官家小姐喜爱,你如今也算半只脚入了仕了。”
莫文纶神色一动,目露惊异,“表姐怎么会认得廖小姐?”
晞时没想告状,掩去了廖维瑛屡次三番找她之事,“你是举人,外头议论你也议论得不少,我听了几句风声罢了。”
说罢,她意味深长道:“听说廖小姐对你很是喜欢,你若对她无意,还是趁早说清。”
幸得廖维瑛这回是找她要迷情香,倘若换个人去要,也许她如今同莫文纶遇上,便该恭喜他喜结良缘了。
莫文纶闻言,没琢磨明白她话中深意,却也猜中也许是廖维瑛做了什么,眼露不屑,“我不喜欢她,由始至终都不喜欢,话也说得很清楚。”
莫文椿在一旁看着,小声道:“但娘很喜欢她,六品官员家的小姐,娘怎么会放过,前几日,这位廖小姐还趁哥哥你不在家,上家中寻娘说了好半晌的话呢。”
晞时觉得站在此处与二人说话,越发没滋没味的,便不咸不淡开口:“我该回去了。”
兄妹俩一听,忙央求她,“别,好容易才见上一面,多待待,咱们去食肆用饭,好不好?”
晞时却最是烦二人这点纠缠不休,她知道,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可她心里有气,她做不到对他们和颜悦色,因此拉下脸,冷声道:“能说会话已经足够了,我早说过,咱们以后各走各的道。”
说罢,也不再看兄妹二人,自顾离去。
二人眼巴巴看着,莫文椿忽然道:“哥哥,我们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莫文纶苦涩笑笑,“娘把表姐卖了这件事,本就是娘的不对,咱们是娘的一双儿女,表姐心中有气,还是不肯理咱们,表姐也没错。”
莫文椿喉间牵出一缕叹息,“若是一切都能回到原点,爹没死,娘也没染上赌,那就好了。”
提到姜沛,莫文纶眼色微闪,神情跟着冷下来,“你说廖小姐来同娘说话,娘很高兴?我看娘是那点贪欲又冒出来了,只看到廖家表面的光鲜,巴不得我去做那廖家的赘婿,哼,我不会如她所愿的。”
莫文椿撇着嘴,只觉头疼,“可是这廖小姐如今就认定了你,外头传也传遍了,咱们家不过平头百姓,若廖推官松了口,真向咱们家施压,哥哥,你能顶得住吗?”
莫文纶没再说话,眼色渐冷,暗自在心中打定主意,要归家敲打姜沛一番,再与那廖维瑛彻底说清。
这厢晞时回到鸭鹅巷,望着熟悉的巷道,先前在邓家生出的那些想法又冒了头,走到那扇黑漆漆的门前,一时不知该不该开门进去。
于是只能长叹一口气,在还算幽静的巷内踱步。
正踢着一颗石子,忽听巷子尽头传来一声尖叫,喊着:
“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许砸我家,从我家滚出去,立刻!”
是苑春姐的声音!
这声尖叫引得巷内不少人家开了门来张望,平日同苑春交好的几户邻居忙赶过去,张明意与秀婉婶也紧跟着跑来。
见晞时在这,张明意惊道:“晞晞,你方才听见了么?是苑春姐在喊吧?”
何铎在巡捕屋当差,时常日夜换值,何家这时候传出这样的动静,想必是何铎不在家,苑春遇上什么麻烦了!
晞时忙跟着她一起过去,“听见了,快些过去瞧瞧。”
途经宋家时,宋婶也正出来,宋书致跟着出来,见晞时往何家跑,忙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