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股念头,晞时久未说话,待席散去,丫鬟引宾客在王府游玩时,她便不自觉一个人挑了条小径走。
日头正好,只是晒得身上有些微发烫,颇为无趣,不知裴聿究竟何时来接她。
这般想着,晞时垂着脑袋往小径上缓行,半晌,琢磨着去找个丫鬟,与宁王妃带一带话,只说自己预备告辞。
谁知她刚抬起头来,碰上一抹倩影,歪着脑袋盯着她瞧。
正是那蔺家的小姐蔺宝香。
晞时眼梢一跳,稍稍颔首,旋即转身要走。
“等一等。”蔺宝香蓦然叫住她,三两步跟了过来,探究的目光愈发明显,“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哩。”
晞时抿了抿唇,抬眼望向蔺宝香。
这条小径只她二人,蔺宝香凑近了些,嘴里嘀咕着奇怪,盯着她看了半日,脑子里那点记忆终于苏醒,微微张着嘴,惊呼道:“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六年前同我表姐一起去京师的那个丫头?”
晞时躲不过,暗中叹了一口气,总算点点头,“是,表小姐安。”
此话一出,蔺宝香稀奇得直绕着她打转,把她一身行头窥了窥,又道:“你怎的没在表姐身边了?又回来了?还进了王府赴宴?”
大约问得太快,蔺宝香自己也觉得颇为失礼,忙又道:“抱歉,我只是好奇。”
谁知晞时秀眉微皱,不解道:“表小姐不知道?”
小姐生病,侯夫人只留自己房中的丫鬟婆子伺候,把他们这些签活契的丫鬟小厮都打发走了。
她知道,侯夫人与蔺太太时常通着书信,这样的琐事应当会写在信中,蔺宝香怎么还问她为何会回来?
果真,蔺宝香眨眨眼,目色茫然,“知道什么?表姐不是生了场重病么,身边正是缺人伺候,你是如何会回来的呢?我记得,当年小姐很是喜欢你,否则也不会求姨母将你带去京师了。”
原来蔺家知道小姐生病一事,晞时抿着唇,片刻才将实情告知。
蔺宝香听罢,也不由地把眉轻攒,“原来如此。”
二人到底不熟,蔺宝香认出晞时后便也没再紧追不舍,只笑说这也算是一场缘分。
晞时找了个借口转身要走,也没想寒暄叙旧,她同蔺宝香只在六年前玩过短短半日,她也万想不到,蔺宝香竟还记得她。
蔺宝香盯着她的背影瞧了两眼,也没当回事,自顾从另一头离去。
两个都没料到,此处还有第三个人,将她二人的话都给听了去。
廖维瑛自小径旁的假山后转出来,目光隐含阴翳。
想着莫文纶几次三番警告自己不许往他家去,话里话外指责她不许撺掇他娘,哼,一个两个都如此清高,当她廖维瑛是什么?
等着吧,莫文纶的人,她要。
莫文纶的这位表姐屡屡令她不快,今日在王府见了,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贵人,原来不过是个给人当牛做马的丫鬟,呵,她定也要叫其吃个教训才算完!
晞时这头寻了个丫鬟递话,那丫鬟客气点头,说是会转达给王妃,随即领着晞时往王府外去。
好巧不巧,晞时只觉今日格外荒谬,待出了西华门,偏又叫她碰上从另一头出王府的梁听澜夫妇!
而且好死不死,梁听澜的记忆超群,见她面容,讶然“咦”了声,带着孟慕禾上前来,温声问道:“你是鸣莺?”
晞时只觉脑仁生疼,心中也颇为惊讶,“表少爷还记得我?”
“真是你啊。”梁听澜眉目含笑,“我还当我看错了呢,你不是在表妹身边伺候?”
晞时又如实说了一遍。
梁听澜眼神微闪,沉吟道:“说起来,我因公事繁忙,有大半年没去过侯府了,只有两家长辈还在走动,也不怪我见到你难掩惊讶。”
晞时心如止水,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掀不起一点涟漪,此刻倒更关心一件事,低声问道:“恕我冒昧,敢问表敢问梁大人,小姐如今可还好?”
“难为你有这片心。”梁听澜低叹一声,“我亦是从长辈口中得知,她起先一直病着,倒是入夏后好了,只是兴许病得太狠,性情变得安静了点,没从前那般吵闹了。”
听闻小姐还好好的,晞时跟着松了口气。
她其实十分喜欢小姐,只是侯夫人说小姐生病,家里不好污糟糟的,还了她一纸活契,她当时高兴不已,便只顾了自己。
回了蜀都后,她心中还是挂念着小姐的。
她心中也曾疑心过,小姐究竟生了什么病,要把他们这些签了活契的下人都打发走,可如今得知小姐已好,她也无需再计较那些。
如此一来,晞时窥了眼孟慕禾,冲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