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几句话,晞时悄悄望了宁王妃一眼,闷头想了想,又夸道:“王妃与王爷成婚多年还一如既往恩爱,真叫人羡慕。”
谁知宁王妃“嘁”了声,目露嫌弃,“那是你不了解,他虽是个王爷,却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有令我不喜的地方。”
晞时眨眨眼,“王妃也有烦恼吗?”
宁王妃屈着身子,胳膊肘抵在膝头,拿手掬着脸,“自然是有囖,不知他打哪学来些捯饬自己的本事,往身上挂些香包来讨我欢心,鼻子却像没长似的,光叫我闻着味儿了,难闻至极,偏还往我跟前凑,要不是看他是个王爷,得给他留些面子,我早叫他滚蛋了。”
晞时一怔,陡然想起许久前与宁王在千芳里碰上的那回,他身上那味道的确刺鼻。
想了想,她终于往袖管子里摸出一个荷包,双手捧去宁王妃面前,“王、王妃,若是您不嫌弃,不妨闻一闻这个。”
宁王妃接来手中,细细嗅过,又拿指尖轻捏,只觉得里面是些珠子,她眼露惊讶,“这是你准备送给我的吗?”
晞时藏在袖管子里的手指绕着打圈,“正经送您的贺礼在典仪所,算是我有点私心吧,能得王府相邀,我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觉,只是我身无长处,唯有制香还勉强算个本领,这味情人香是我钻研许久才制出来的,适合夫妻或两情相悦之人佩戴,今日带、带过来”
“其实带过来,就是想送给我与王爷。”宁王妃顺着她的话问,“但不大好意思拿出来,是不是?”
晞时点了点头。
宁王妃深深一嗅,只觉格外好闻,如从冬日迈向暖春,眼前仿佛能看见那时节的芳菲,她不禁唤来身边伺候的丫鬟,将荷包递给了丫鬟。
待丫鬟出去,宁王妃笑着解释道:“我是王妃,吃穿用度都要仔细,这味情人香在佩戴前要先送去良医所检查成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晞时扭头去瞧,来人红光满面,身着亲王服,不正是宁王?
宁王妃翻着白眼扭过身,“你来做什么?”
晞时忙起身行礼,“见过王爷。”
这一回,动作与语气瞧着都放松不少。
宁王嬉皮笑脸凑过来,朝晞时挤眉弄眼,“我还以为你不来呢,晞晞姑娘。”
他又歪着脸去窥宁王妃,语气很柔,“我来给你瞧瞧我今日的打扮,你把脑袋转过来,瞧瞧相公今日俊不俊?”
宁王妃毫不避讳有外人在,干呕了一声。
宁王妃拿眼瞪着宁王,忽然鼻尖翕动嗅一嗅,稀奇道:“你今日没戴那个破香包了?”
“正好,晞晞姑娘送了些合香珠与我,让丫头拿去良医所了,名唤情人香,我告诉你,这味道才是我喜欢的,你想讨我喜欢,回头自己去良医所取来。”
宁王眯了眯眼,“哦?当真?”
他回身瞧了晞时一眼,乌眉轻挑,“那便多谢晞晞姑娘了。”
晞时早在一旁偷偷瞧着二人打情骂俏,没忍住弯唇笑了,原来裴聿与萧祺没骗她,这对年轻夫妻即便贵为藩王与王妃,行事却与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不知道想到什么,晞时忽然怔住。
也许,并不是身居高位者自带威压,也不是王府瞧着有多吓人,一路走来的紧张感从何而来,不过是因她低看了自己,又将自己摆在奴婢的位置上。
裴聿不是早说过么?她是王府的客人,不是什么丫鬟。
察觉到宁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半晌,晞时终于仰起脸,绽开一抹稍显自信而俏皮的笑,“我上回与王爷说过,那味道不好闻,王妃既喜欢,还请王爷体贴一二,试着戴一戴那情人香。”
宁王大笑,“这半年名声大燥的华清堂,是你的手笔吧?”
晞时跟着笑,“是。”
年轻的藩王点了点头,眼露欣慰,“很是不错,你既有这本领,就接着干,指不定哪一日你就一步登天了。”
说罢,宁王撩袍坐下,丫鬟上前端茶送点心,心知晞时与裴聿的关系,他倒也没多遮掩,一些听着无甚要紧的话自他嘴里说出来。
“好娘子,今日是你的生辰,来王府的宾客众多,有一人,相公要劳烦你多多款待一二。”
宁王妃与他日夜同枕而眠,心中有数,把小巧的下巴轻点,“晓得,那位梁太太前两日到的蜀都,使人送去的帖子她收下了,待她来,我会仔细琢磨她还有没有别的喜好。”
晞时一听,哪还敢再多留,忙起身道:“王妃,王爷,不如我就先出去。”
宁王妃冲她一笑,唤来个丫鬟送她,“今日你只管好好玩,不必紧张,说起来你也是王府的恩人,待会铺设筵席时,我会过来领着你耍一耍。”
晞时受宠若惊,点了点头,旋即要跟着出去。
宁王挪眼望向晞时的背影,蓦地想起他前两回笑话裴聿铁树开花,随口问过晞时的来历。
那时裴聿便说她是从京师回来的,只不过她具体都在京师做些什么,裴聿没多细谈。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