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哉,她在他面前一开口,话便有些止不住。
晞时压下心里那点微妙发痒的感觉,歪着脑袋往门口张望,似不经意道:“外头这么热闹,都在恭喜宋秀才考中呢。”
裴聿淡淡嗯了一声。
四目相对,两颗心的思量却不同。裴聿目光游向她灵巧的发髻,问出个十分直白的问题,“我送你的那些首饰,怎么一个也不见你戴?”
晞时心一抖,眸色微闪,“金子啊,不好戴出去示人。”
“花钿呢?那可不是金子。”
晞时忽然有些紧张,捧着那块甜瓜要吃不吃,“没找到合适的裙子搭配,女人的事情,你又不懂,总问做什么?”
在他面前,晞时总会无端生出一丝心虚,她没敢抬脸,生硬把话岔开,“东厢的屋子还没修好?这都几日了!”
“你很想我搬回去?”他道。
晞时站在窗外,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拿薄薄的一片背对着他,她不懂自己在逃什么,却本能地要避开他言语里的直白和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晚来风急,隔着两道院墙,她仍旧能听见宅子外那些邻居恭贺宋书致的声音,宋婶喜气洋洋的声音也糅杂进风里穿进来。
身后无人说话,晞时深深吸气,再三忖度,忽然小声而迟疑地开口:“裴聿,你、你对我,是不是”
不管如何,她想说清楚,说完上回没能说出口的话。
与他划清界限,彻底。
“是不是什么?”良久,他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
晞时站在四面透风的廊下,紧盯着脚下这片舞动的裙摆,心如擂鼓,为自己主动捅破这层纱窗纸而感到心惊。
裴聿缓慢放下了手中的刻刀,不明白她因何突然变得如此大胆。
他轻步靠近她,目光落向她轻颤的浓睫,凝神窥探她此刻的真实想法。
“恭喜恭喜啊!宋秀才!啊呸呸呸,举人老爷!瞧我这张嘴!”忽然,宅子外响起何铎的声音。
裴聿看着她,发现她浓卷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明白了。
找到答案了。
她要在他身上赌一把,赌他对她毫无觊觎,再带着坦荡的自己去接近宋书致。
很可惜,他早就不清白了。
他把手搭在窗台,从她身后一点点靠近,像把她抱进怀里,语气放得很轻,“你觉得呢?”
然后轻轻握着她的胳膊,举起她手中那瓣甜瓜,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细而缓慢的咀嚼声在耳畔响起,好似他吃的不是瓜,而是她。
晞时呆愣之下缩了缩肩,挪眼望向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一阵心慌如狂风骤雨席卷而来,令她不得不慌张挣扎着要抽出手,嘴里也跟着劝说:
“你、你松开我,我不管你是什么心思,当初说好了各过各的,互不越界,你怎么能这样?我、我告诉你,强扭的瓜不甜,我一早就说过,我将来要挑一位秀、秀才嫁了!”
手腕上的力道益发加重,晞时挣脱不开,心一横,张口便道:“我不怕告诉你,我中意的是宋书”
裴聿根本不等她说完。
听她说与这座宅子有关的任何东西,他都有耐性去等。
可若要说些不相干的人以及她的心思,他是一点耐心也没有了。
裴聿一手攫紧她纤细的手腕,一手覆上她半张脸,略微一使力,她的脸偏向自己,他便盯住那两片湿润的唇瓣,带着饱胀的贪欲吃了下去。
晞时惊得连呼吸都停止,透过他沉静而疯狂的眼睛看着自己。
那两片稍薄的唇贴上来带着微凉的温度,柔软与坚硬相融,软的那部分在她唇上生涩打转,硬的那枚银环也在她的唇肉上重重碾磨。
她回过神,慌张之下欲拿手推他,却因被他从背后揽抱着,彼此又站在窗户的另一端,一时便是挣扎无果。
裴聿留神她害怕的表情,没松手,换作啄吻,一点点在她唇上亲着。
随即伸出舌尖缓慢舔舐她的唇珠,在她临近窒息边缘、忍不住张嘴呼吸时,探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