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摇头,
“道长只说,井口上面有一只眼睛,盯久了会被它看见。”
“那你抬头看过吗?”
“看过一次。”
老人脸色发白,
“那天我看见井口上方有一片星空,可靖安州明明还是白天。后来道长一剑把我劈晕了,醒来之后,他便再也不许任何人靠近。”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踏空而起,向城南走去。
老人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仙师,您若见到道长,能不能告诉他,城里的孩子们都还记得他?”
陆沉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我会告诉他。”
城南荒井周围已经被一圈青石围住,石墙上刻满了细密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不同的劫意,有雷霆,有烈火,有洪水,也有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陆沉站在井口前,俯身朝下望去。
井底一片漆黑。
他没有使用神念,而是抬手屈指一弹。
一缕玄黄之炁落入井中,像一盏昏黄灯火,照亮了井壁。井壁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劫来而不避,剑落而无悔。”
陆沉笑了一声,
“慎虚子,你若是想靠几句漂亮话糊弄我,未免太小看我了……”
井底没有任何回应。
陆沉五指张开,空间道韵在掌心汇聚,身形骤然向下沉去。
越往下,劫意越浓。
过了数百丈,井壁忽然消失,前方出现一片辽阔的黑暗空间。
无数灾劫凝聚成河,在黑暗中缓慢流淌,雷霆与火焰彼此交错,风暴被压缩成一缕缕细线。
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悬在劫海中央。
剑下站着一个白发老道。
慎虚子背对陆沉,头顶的劫云厚重如山,衣袍边缘已经被雷火烧得焦黑。
他握着那柄铁剑,像是已经等待了很久。
“你来晚了。”
陆沉脚踏虚空,落到他身后,
“你连请帖都没有送到我手里,凭什么怪我迟到?”
慎虚子缓缓转身,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剑光,
“老道留了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