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看待烂泥、看待螻蚁般的漠视。
这比恨更让他绝望。
“易中海。”
林阳平淡地吐出三个字。
“还没死在里面,命倒是挺硬。”
易中海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憋出一句。
“林阳……我,我知道错了。”
“错了?”
林阳失笑。
他低头看了看暖暖,又抬头看向易中海,语气依旧没有起伏。
“错了有什么用?当年我求你借那五块钱救暖暖命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院里大家都不容易,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多担待。现在我也送你一句话,老易啊,大家都挺忙的,你也多担待,最好是哪天悄悄死在屋里,別让尸臭脏了这院子的地儿。”
易中海一个踉蹌,差点栽倒在雪地里。
他看著林阳和暖暖上了车,看著那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绝尘而去。
全程,林阳甚至都没让他进东厢房的台阶。
“老易,看够了没?”
傻柱拎著粪桶,满脸污泥地从中院走出来。
他一见易中海,先是一愣,隨即呵呵自嘲地笑了两声。
“你也回来了?得,这下好了,咱们这院里的『老班底算是凑齐了。一大爷,您看我这桶里的东西,是不是跟当年您教我的那套『道德一样香?”
“柱子……你,你怎么干这个了?”
易中海瞪大了眼。
那是他选定的养老接班人啊!
是四合院的“战神”啊!
“干这个怎么了?总比在里头吃牢饭强吧。”
傻柱擦了把汗,眼神空洞,“您也別在这儿晃悠了。赶紧回您那屋看看吧,秦怀茹这会儿正忙著给东旭准备后事呢。没工夫理你。”
易中海心乱如麻地回到自己那间正房。
推开门,一股子经久不散的霉味呛得他连连咳嗽。
屋子里的家具早就被搬得差不多了,桌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墙角还有老鼠爬过的痕跡。
曾经那个热闹、体面的一大爷家,现在像是个废弃的乱葬岗。
“老易,你也別嫌屋子破。”
阎埠贵凑到门口,阴阳怪气地揣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