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许是她人生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叶璐璐接到郝文电话时,第一反应是:妈妈死了,寄生虫亲戚缠上我了?
在叶璐璐眼里,舅舅郝建和表妹郝文就是两条阴魂不散的寄生虫,她无数次听到父母因为他俩吵架,后来父亲死了,他们还围在母亲身边,丝毫不顾她一个人养家的辛苦。
虽说郝文那时还是未成年,对人生没有选择的能力,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不喜这个表妹。
可等叶璐璐在火车站看到郝文,没有行李,身上还穿着餐厅的工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还有那张肖似妈妈年轻时的脸,那股不喜的情绪忽的一下消失了。
叶璐璐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郝文面前:“跟我走吧。”
叶璐璐是中途翘班来接的郝文,手里的工作太多,她没办法陪她,把家里的密码锁告诉郝文,让她自己修整一下,等她晚上下班再聊。
郝玉梅恨不得立马飞到郝文身边,可她和叶璐璐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十米。她只能眼巴巴地陪女儿在公司干坐着,眼看到了晚上九点,郭伟还在办公室里纹丝不动,郝玉梅忍不住,飘进去看了看,发现郭伟正坐在工位上打王者荣耀。
郝玉梅气得破口大骂,释放寒气,把郭伟冻得受不了,一局还没有打完就离开了公司。
叶璐璐难得九点半下班。
一开门就感觉家里不一样,原本门口乱七八糟的鞋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子边,门垫上因为外卖洒落的污渍,也消失不见,隐隐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
郝文听到动静猛地从沙发站起来,怯怯地看着叶璐璐,叫了声璐璐姐。
在叶璐璐眼里,她和郝文的关系不比公司同事亲近多少,一时气氛有些尴尬,她不自在地憋出一句:“来就来了,做什么卫生。”
郝文以为叶璐璐在责备她随意动屋子里的东西,连连道歉。
郝玉梅适时出声,让叶璐璐问重点,正常相亲怎么闹到要离家出走,这才绕过了表姐妹之间尴尬地寒暄。
郝文说相亲对象在餐厅对她耍流氓,郝建偏帮男人。
叶璐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郝玉梅飘在空中骂骂咧咧,说哪有这样当父亲的。
郝文说完,紧跟着下一句:“璐璐姐,我最多在你这住一周,不,三天,你给我三天时间,我避过这阵子就回家。”
“你还想回家?”叶璐璐困惑道。
郝文默默点头,她来找表姐只想避开父亲,不敢奢想叶璐璐像姑妈那样负担她的人生,她欠她们太多。
“我想等我爸发现……他逼我没用,再回去……”
叶璐璐冷笑道:“你觉得可能吗?就我舅那个见钱眼开的样子,没了我妈这个大血包,他能放过你?”
郝玉梅受不了女儿说话刻薄,不满道:“你怎么说话的呢?”
郝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飞快地擦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觉得他应该会反思自己,以前我从未忤逆过他,现在我离家出走,手机也关机,他应该知道我不是任人宰割的。”
叶璐璐笑了,为郝文的单纯。
一个从出生起就享尽红利的「耀祖」,怎么可能「反思」,他唯一会思考的是,你们为什么不能满足我的愿望。
叶璐璐不想说教,她瞥了郝玉梅一眼,却见她也是一副认可的样子,真不愧是顶级血包。
单纯得让人想哭。
有意思的是,顶级血包辛苦二十年终于培养成了一个预备役血包——
郝文。
叶璐璐看向预备血包:“既然你觉得舅舅会反思自己,那你把手机开机。”
其实郝文心里也没数,她觉得现在开机父亲一定会骂她,但没关系,等三天过后,他一定会有变化。
郝文忐忑地打开手机。
果然,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短信提示,微信提示,未接来电提示,响个不停,全是郝建的信息。
她正准备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一闪,来电显示:爸爸。
郝文深吸一口气,划开手机,对面沉默着,她轻轻地喂了一声,突然,响起郝建的惨叫:“乖女儿,快来救我!他们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