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玉梅脸一沉,大吼道:“一定!肯定!确定能复原!”
气氛到这了,不梳起来不合适。叶璐璐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从手腕上撸下黑色发绳把头发全部撩起。
郝玉梅恨不得自己动手:“对对对,你把头发用力往后扯,不要松松垮垮的……”
待头发按照郝玉梅的要求梳好,叶璐璐觉得自己的头皮紧到可以去唱京剧,郝玉梅围着她飘了一圈,满意地嗯了一声:
“这样才好看嘛,精精神神的多大方。”
叶璐璐没有心情欣赏自己的新发型,只顾盯着郝玉梅的身体,付出要看到回报。
“妈,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感觉?”
郝玉梅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下半身,没有任何变化:“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叶璐璐哦了一声,全神贯注地观察起郝玉梅。
叶璐璐不知道,有人在她身后也观察了她许久。
看背影就知道是郝玉梅家的女儿叶璐璐,从出租车下来后站在小区中间,看着自己家的方向,嘴里像是在说些什么,接着突然绑起了头发,非常大力,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头发绑好却半蹲在原地,脸朝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动也不动。
作为年过半百的中年女人,同样经历过亲人去世,太理解她的表现,这是近乡情怯啊!可怜的孩子已经哭到没有力气了吧?
她小心斟酌劝慰的话,手臂轻轻穿过叶璐璐的臂膀,扶起:“璐璐,别哭了。”
嗯?叶璐璐转头。
一只套着白色防晒袖的手臂,往下看,手腕上套着一圈黄灿灿的大金镯,映照着富贵的光,耀得人睁不开眼。
“王阿姨?”叶璐璐疑惑道。
“王秀芳?”郝玉梅警惕道。
来人正是王秀芳,她一手挽着叶璐璐,一手提菜篮子,见叶璐璐的眼里没有半分泪意,有些生气,这哪里是死了亲妈的样子,忽的想到自己老伴死的时候,家里四个孩子没一个哭的,反而是划分起了财产,对郝玉梅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她收回手,半带嘲讽道:“我还以为,你为你妈哭得走不动道了。”
叶璐璐尴尬地笑了笑:“嗐,眼泪都为我妈流干了,我还得给我妈操办后事。”
郝玉梅呵呵一笑:“放屁!我一次都没见你为我哭过!”
王秀芳心里好受了一点,拍拍叶璐璐的手臂:“孝顺孩子,你妈走的时候没怎么遭罪,比起我那癌症的老伴算是寿终正寝了。”
接着又上下打量起叶璐璐:“你今年三十了吧?”
叶璐璐摸不清王秀芳怎么突然问起了年龄,以为是老一辈的寒暄方式,点点头。
下一秒,她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王秀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