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曦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些许悲恸与心疼。
“分寸?夏景琰,你跟本宫谈分寸?”
夏明曦紧紧攥着拳头,逼视着他:
“你把送给景宸的情报做得滴水不漏,那是你作为臣子的本分。
可你为本宫做的那些事,哪一桩不是在刀尖上舔血?
你真当你自己是神仙,次次都能全身而退?
你为了帮本宫拦下玄机阁的刺客,不惜在西市自残清誉,去当一个强抢民女的无赖!
你真以为,本宫看着你被巡城御史羞辱的时候,心里不疼吗?!”
夏景琰猛地抬起了头。
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叫我长姐。”
夏明曦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他,两行清泪滑落,
“可你我皆知,你根本不是夏家的骨血!
你从小到大,每一次受了委屈都躲得远远的,别人给你一分好,你恨不得把命都割下来还给人家。
景琰,十三年了,你有时候在这会仙楼一坐就是一整天,你以为你瞒得过天下人,能瞒得过我吗?
你每一次喝酒,眼睛都在看哪里,你真当我是瞎子吗?!”
轰隆一声!
窗外划过一道惊雷,将雅间内照得惨白一片。
夏景琰死死地攥着腰间的羊脂玉笛,他那道精心构筑了十三年的防线在夏明曦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他不想再瞒了。
也瞒不住了。
这个三十三岁活成了京城笑柄的端王爷,第一次在这人间露出了他最真实的模样。
“是!我是看了!”
夏景琰上前一步,眼底的深情化作了燎原的烈火,却又带着隐忍克制:
“我没有血脉,我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全天下的人都要这大夏的江山,景宸要祖宗的基业,秦铮要至高无上的权势……
可我夏景琰不要!
我这条命是捡来的,我不要江山,不要名声,不要权位!”
他看着夏明曦,声音带了些颤抖:
“我只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清清白白、安安全全地活着。
明曦,哪怕你一辈子都要戴着云裳夫人的面具,哪怕你眼里永远只有那个江山和你的弟弟……
只要我每个月初一十五坐在这里,一回头,还能看见你府邸,我就觉得,我夏景琰在这个世上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野鬼。”
“你……”
夏明曦看着他,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模糊了视线。
她知他深情,却从未想过,这份深情竟然如此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