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土炕上的小奶娃发出了均匀香甜的呼吸。
大帐外,塞外的夜风正顺着戈壁呼啸而过,发出如狼嚎般的呜呜声。
一个时辰后,呼兰坐在炭火旁,手里的磨刀石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她那柄百战弯刀。
银亮的刀刃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刀上。
手腕上被拓跋煦扣过的地方烧得她心慌。
踏。
一声轻微的皮靴落地声。
拓跋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炭火的映照下,将呼兰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还没等呼兰回头,拓跋煦突地俯下身,一双结实的手臂顺势撑在了呼兰身前两侧的矮桌上。
刹那间,这又是一个近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的姿势。
属于男人的炙热气息铺天盖地地从身后压了下来,将呼兰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呼兰唇角微微勾起,瘾这么大吗?
那她也不客气了。
“明天赛马,你要不要跟我真正比一场?”
呼兰听着他这么说,竟然有点失望。
她头也不回,极力压制着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冷哼道:“跟你比?可汗陛下,你这点刚练出来的力气,在江边还跑不过本将军的灰狼马。”
拓跋煦没有回答。
然而,就在呼兰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双大掌以一种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极其精准刁钻地从她指缝间一抹,下一瞬,那柄被她死死握在手里的百战弯刀竟生生被拓跋煦给抽了过去!
空手夺白刃!
且是在她呼兰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呼兰猛地回头。
在昏黄的火光中,她沦陷在拓跋煦那生得极美的双眸中。
“那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力气拿稳你这把刀。”
拓跋煦单手握着那柄沉重的弯刀,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虬结,将刀身平举到眼前。
刀身上的寒光倒映在他冷冽的墨眸里,他缓缓低下头,凑到呼兰那只已经红透了的耳边,极轻却又极重地吐出了一句话:“呼兰,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你守护的弱者?”
轰隆!
呼兰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想反击,想用那些泼辣的话语将他顶回去,可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锐利的北戎新王,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拓跋煦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模样,眼里满是温柔。
他反手将弯刀放回她手里,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呼兰的手背,随后轻笑一声,转身走开,轻手轻脚地去查看睡梦中的儿子去了。
她发现自己心里某一部分坚守了十几年的执念在这一刻,被拓跋煦彻底动摇了。
她一直以拓跋煦的守护者自居,可当拓跋煦不再需要她守护,甚至变得比她还要强大、还要从容的时候……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站在他的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