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臣斗胆。敢问工部要这么多铁和钱,到底是要造什么?臣也好跟下面的人交代。”
“造东西。”朱平安端起茶杯,“造能让戚继光把刀磨得更快的东酉。”
萧何不说话了。
他听懂了。这是军国大事。不该他问的,他一个字都不能多问。
“可是陛下,国库的银子,真的周转不开了。”萧何换了个路数,开始哭穷,“昭明和青阳两地,到处都是窟窿要填。修路,挖渠,安置流民,哪一样不是拿银子堆出来的?现在再拨这么一大笔,秋收前,怕是连京官的俸禄都发不出了。”
朱平安喝了口茶。
“发不出,就先欠着。”
萧何的嘴巴,张成了圆形。
“朕的俸禄,也可以不发。”朱平安把茶杯放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萧何心上,“你告诉文武百官,等秋收之后,朕双倍补给他们。谁要是有怨言,让他来找朕。”
“或者……”朱平安顿了顿,“你告诉鲁班,让他把炼铁的炉子烧旺一点。宫里那几座前朝留下来的铜鹤、铜鼎,看着也碍眼。熔了,应该也能换不少钱。”
萧…何的后背,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熔宫里的铜鼎?这话要是传出去,满朝的御史言官能把奏折堆满整个紫宸殿。可这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就没人敢当是玩笑。
这位陛下,是真的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臣……臣明白了。”萧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躬身退下,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想不通,皇帝到底哪来的底气。一边在新附之地大把撒钱收买人心,一边又在京城搞这种耗空国库的神秘工程。
这天下,不像是在打仗。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地。而那位年轻的皇帝,就是唯一的工头。他手里拿着一张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图纸,指挥着所有人,去建一座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建筑。
御书房里,朱平安重新拿起了那份昭明的账本。
对萧何,他不能说实话。但他心里有数。火药和火炮的研制,是泰昌未来一百年安身立命的根本。别说五十万斤铁,就是五百万斤,也得砸进去。
钱没了可以再赚,机会窗口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正看着,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份新的密报,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镇武司的加急。
朱平安拆开,只看了一眼,便把密报放在了桌上。
永熙那边,终于有结果了。
靖亲王萧晏辞的大军,在三天前,兵不血刃地进入了上京城。永熙皇帝萧景琰在宫中自缢。
萧晏辞没有去管吊在房梁上的兄长,而是第一时间登上了金銮殿的龙椅,接受百官朝拜,改元“永安”。
一个靠着出卖国家利益换取支持的藩王,一个靠着泰昌的默许才坐上皇位的君主。
朱平安拿起笔,在堪舆图上,永熙王朝的版图上,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提笔在圈里写下两个字。
“藩属。”
他放下笔,对着门外吩咐道。
“传旨岳飞,霍去病。让他们陈兵边境,犒赏三军。”
小太监领命正要退下。
“等等。”朱平安叫住了他。
“再传一道旨意给礼部。让他们拟一份国书,送去永熙。就说,恭贺新君登基。”
小太监愣了一下。
“国书上……该如何称呼?”
朱平安想了想。
“称‘永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