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百姓发现,拿着宝钞能在玲珑阁买到比别处更便宜的盐,能换到更结实的铁锅,他们就会认这张纸。等他们认了,我们再用宝钞去收他们的粮。到时候,粮食进了我们的仓,宝钞流回了他们手里。你说,这昭明的天地,听谁的?”
钱林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当了半辈子官,只知道收税征粮。还是第一次听到,可以用这种法子,把整个地方的经济捏在手里。
岳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只关心一件事。
“需要我做什么?”
“请岳帅派兵,护住玲狗阁在各地的铺子。尤其是粮仓。”沈万三正色道,“我怕有人会动歪心思。”
“这个你放心。”岳飞点头,“只要我在一日,没人敢动玲珑阁一粒米。”
事情谈完,沈万三在昭明住了下来。
三天后,玲珑阁在昭明境内的三十七家分号,同时挂出了新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凭泰昌宝钞购物,所有商品一律九折。
同时,铺子门口摆开桌子,现场兑换宝钞。
一开始,没人敢换。
昭明的百姓被燕景澄的苛政和滥发的交子吓怕了,手里但凡有点银子铜板,都埋在地里,谁也不信官府发的纸片子。
沈万三不急。
他让人把一袋袋雪白的精盐,一匹匹厚实的棉布,还有一口口锃亮的铁锅,都摆在铺子门口。
旁边立着价牌。
一斤盐,市价三十文,用宝钞买,二十七文。
一匹布,市价三百文,用宝钞买,二百七十文。
百姓们围着看,但还是没人动。
直到第四天,一个胆子大的货郎,揣着身上仅有的二百文铜钱,在玲珑阁门口犹豫了半个时辰,最后咬着牙,换了两百文的宝钞。
他拿着那两张纸,走进铺子,买了一匹布。
当他真的只花了二百七十文就拿走了一匹市价三百文的布时,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了抽气声。
那个货郎抱着布跑了,像是怕店家反悔。
他这一跑,就像推倒了第一块牌。
观望的人群,开始有人拿出私房钱,几文、十几文地换。
换了宝钞,买了东西,发现真的占了便宜。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半个月后,玲珑阁门口排起了长队。
北邙,天都。
南宫瑾把手里的药碗砸在地上。
“庸医!全都是庸医!”
一个穿着皮袍的大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汗,不是药不行。是将士们中的这个邪,太怪了。不发热,不咳嗦,就是浑身没劲,拉肚子。军中最好的战马,喂了最精的料,也照样拉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