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了。
“打。”
二十杖,不轻不重,打在后背上。每一下都带着风声。周明远从第五杖开始叫,到第十杖就没声了。
二百多个学子跪在地上,低着头,谁也不敢看。
打完之后,三个人被拖了出去。
陆晨站在堂上,扫了一圈底下这些人。
“你们的新任命,三天内下来。该去哪去哪。有不服的,现在就可以把官服脱了,回家种地。朝廷不缺你们这几个人。”
没有人脱官服。
没有人说不服。
大堂外面,围观的百姓把府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们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到三个穿着内衫的读书人被拖出去装上了囚车,往西边修路工地的方向去了。
消息传开了。
传得很快。
在何平县,在云台县,在青阳全境,百姓们都在议论一件事。
泰昌的皇帝,连自己人都收拾。
帮朝廷分地的官员想贪老百姓的地,直接被剥了官打了板子去修路。
这个消息比分地本身还让人安心。
因为老百姓最怕的,不是有人来抢。而是抢他们东西的人,跟朝廷是一伙的。
现在他们知道了。
朝廷跟他们站在一起。
泰昌京城。
朱平安收到了陆晨回报执行结果的折子。
他翻了两页,放下了。
该办的事办了,不用多看。
他从抽屉里翻出另一份东西。是王猛昨天递上来的新一批候选官员名单。三百人,个个履历清白,出身寒门。
朱平安在名单的第一页写了个“阅”字,让人送回吏部。
然后他又拿起了鲁班今天送来的试验进度条子。条子上说,三种粉末混合后第一次点火,炸碎了一个陶罐。鲁班在条子末尾画了个小人,小人旁边写着四个字:“罐子没了。”
朱平安盯着那个小人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
他把条子收进抽屉里,锁上。
窗外的日头很长。夏天快到了。
再熬几个月,就是秋收。